慕容轩的这番心声,将简熙吓出了一身冷汗。
若真如他所言,那周砚为何只字不提方才在外面见到自己的事?
甚至一副一直在屋内的模样。
简熙压着心头的惊慌,不动声色地问他:“周公子一直在屋内?”
“嗯?”周砚一副不解的模样看着她,“孟师弟还在昏迷,我自然只能在此处盯着。”
可小殿下是断然不会骗她的。
周砚在说谎。
简熙垂下眼帘,牵强地扯出一抹笑容,点头道:“周公子行事良善,未来会是大有作为的人。”
“多谢简女史。”
“我今日带了一盅安神汤来。”简熙将桌上的食盒打开,“我喂孟公子喝下吧。”
她说此话的时候,视线一直在周砚身上,只见周砚的指尖动了动,却十分沉得住气。
“那就有劳简女史了,有女史与殿下的照料,想必孟师弟很快就会醒了。”
简熙压着心中困惑,一勺一勺给孟珩喝了安神汤。
在她要收碗的时候,被子下的手动了一下。
床上的孟珩眉头紧锁,不安地摇着头,喃喃着像是要说什么,可没发出一点声响。
简熙盯着他,一旁的周砚却不咸不淡道:“这几日,孟师弟时常这样,女史没被吓到吧?”
“没有。”
简熙起身,捧着碗的手用了极大的力气。
若这些真是周砚做的,那他行事未免太过缜密,实在是……让人心生冷颤。
离开前,简熙注意到了房间里的那些药罐子:“真是没想到,周公子平时学习就已经够辛苦了,竟然还私下学了药理。”
“无聊玩玩罢了,与那些大夫相比,不算什么。”
简熙扯唇笑了下,没说话。
从东厢出来,路过庭院时,有不少学生围坐在一起,都在说些闲话。
可心声又像是潮湿的藤蔓,爬上她的耳朵。
【这几日周师兄有些怪怪的。】
【真是奇怪,孟师兄怎么还没醒?昨天夜里不是说有醒来的迹象了么?】
昨天夜里?
简熙找了一圈,没办法锁定是谁说的这句话,只能走到他们其中去,佯装不经意间询问:“你们谁与孟公子相识?太子殿下想赠些东西,但我不方便每天都来,能否帮个忙?”
几个学生面面相觑几眼,随后一个学生站了出来:“我与阿珩相识,女史是想送什么?”
“你随我来,这毕竟是殿下的想法。”
这就是说不方便让外人知道了。
那个学生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跟着简熙去了角落。
“抱歉,我并非是故意骗你,只是孟公子多日不醒,殿下难以放心,托我务必盯着点国子监。”
简熙苦笑一声:“可我不过是一个宫女,每日的事情太多了,如何能盯着此处?”
“所以我想,你能否帮我看着点,若碰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托人告诉我,如何?”
学生眉头紧锁,他与孟珩的关系还算不错,如今孟珩一直不醒,他心中担心之余也有些害怕。
若是能快点将幕后黑手抓出来,自然是最好的。
“好,我可以答应你。”
简熙脸上露出笑容:“真的?太感谢你了!”
她本就生得好看,如今笑起来,更是让毛头小子招架不住,耳根都红了:“不、不客气。”
“我看你方才去了东厢是吧?”
简熙点头道:“方才去见了一下孟公子。”
“那他怎么样?要醒了吗?”
简熙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着急,但还是故作疑惑地看着他:“太医不是说暂时没有法子医治,还要观察几日么?”
学生张了张嘴,似是在犹豫讲不讲。
半晌,他才压低了声音道:“其实,昨日他醒过了。”
昨日就醒了?!
那为何没有来报?
简熙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学生咽了咽口水,继续道:“可他不知怎么回事,又昏过去了,我本是想喊太医,可那会儿周师兄突然来了,我那会儿着急,把事情跟他说。”
“周师兄叫我不必外传,他说就算醒了也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就会再晕过去,喊太医过来也没用。”
而事实也真如周砚所言。
他不知周砚怎么会了解得这么清楚。
可周砚本就是国子监的才子,受不少人爱戴,他不敢随便询问,就自己一个人憋到了现在。
还好来了简熙。
“我知道了,此事我会告诉太子殿下,要如何解决,且看殿下的意思。”说完这些,简熙又一脸温柔地看着他,“但今日还是要多谢你与我说这些。”
“没、没关系。”
学生说话都不利索了。
简熙怀里的慕容轩看着这一幕,嘤了两声。
【羞羞脸!】
简熙把他的脑袋往自己的脖子按,不让他看这个学生。
“对了,你叫什么?”
“齐进,您喊我阿进就行。”
简熙答了一声好。
与齐进重新回到庭院的时候,学生散了一些,五皇子在其中,不过看上去像是在找什么人。
简熙喊了一声:“五皇子?”
五皇子猛地回头,大步走来,顾不得她身边的齐进,脸色凝重道:“简女史,五妹她收到了那张纸条。”
纸条?
简熙瞬间了然:“带我去看。”
五公主的房间在国子监最里面,姑娘的学舍都在这附近,还有专人把守。
一进屋,就看房间里的桌上扔着一张纸,五公主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简熙赶紧把慕容轩放到一边,安慰着五公主:“没事的,没事的。”
五皇子在一边抿着唇没有说话,但是脸色十分难看。
若那人只是给他纸条也就罢了,他不在乎。
可千不该万不该,也给了五公主。
五公主抱着简熙,哭着道:“我、我什么都没做,早上出门的时候也没有,刚刚回来,它就出现在我枕头上!”
“简姐姐,我好怕……”
“不怕不怕,我和太子殿下会尽早查个水落石出,绝对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慕容轩扶着床沿,又吧嗒吧嗒晃到椅子边,扶着椅子,伸手要去拿那张纸条,偏偏小胖手够不到。
屋内也没人注意到他,是简熙听到了他的心声。
【有味道呀!那个纸纸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