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最后一拨客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院子里原本摆着的桌椅撤了大半，剩下几张还没来得及收，杯盘狼藉地搁在那里。白天贴上去的红喜字被灯光映得格外鲜亮，门口还散着几片不知道是谁放鞭炮时留下的红纸屑。
赵振堂他们走得最晚。
一群人在席上喝得高兴，临出门了还不肯消停，有人隔着老远喊了一声“队长”，像是还想再说什么，立刻被旁边的人一把拖走了。
“行了吧你，今天闹一天还没闹够？”
“我这不是还有句话没跟嫂子说......”
“明天再说！”
声音一路远出去，惹得门口几个人都笑了。
秋萍站了一整天，这会儿其实已经累得不行，可看着他们闹还是跟着笑。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最后剩下翠萍、余则成和晚秋，她反倒忽然有点舍不得了。
翠萍看看屋里，又看看她。
“东西都知道放哪儿吧？”
“知道。”
翠萍点点头，像是实在找不到什么还能交代的了，最后只道,“那我们走了。”
秋萍原本还笑着，听见这句话，心里忽然空了一下。翠萍已经转身往外走，她下意识跟出去两步。
翠萍回头，“干什么？”
“送送你们。”
“都送到门口了，还送哪儿去？”
“我再送两步不行啊？”
翠萍看了她一眼，嘴上嫌弃，眼神却软下来，“行了，赶紧回去吧。折腾一天还不累？”
晚秋站在旁边冲她摆摆手，“明天见。”
秋萍也朝她摆了摆手。
余则成没说什么，只在临走的时候看了李涯一眼，李涯也朝他点了一下头。
三个人出了院门。
秋萍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他们的背影拐过去再也看不见，才慢慢把门关上。
门闩落下的一瞬间，四周忽然安静了，秋萍的手还搭在门上，半天没动。
这座房子里只剩下她和李涯。
秋萍慢慢回过头，李涯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也正看着她。
她正想着是不是该先说点什么，李涯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你......”
话才刚出口，眼前忽然一晃。
秋萍整个人腾空而起,她吓得差点叫出声，下意识一把抓住李涯的肩膀。
“李涯！”
李涯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弯，一只手稳稳揽住她的腰，抱得十分轻松，
秋萍脑子却“嗡”的一下。
这、这就开始了？
门才刚关上！
她连澡都还没洗！
眼看李涯已经抱着她往里面走，秋萍终于顾不上别的了，在他怀里挣了一下。
“你等等......”
李涯脚步没停。
“别动。”
“不是，你、你先放我下来。”
她越急越说不利索，手还抵在他肩膀上，“这也太快了，我还没......我今天忙了一天，澡都、都还没洗呢。”
李涯终于低头看了她一眼，秋萍被他这一眼看得耳根一下热了。
偏偏李涯什么也没说，只这么看了她一眼，便继续抱着她往房里走。
秋萍心里更慌了，不是，这什么意思？不介意？
她还没想明白，人已经被李涯抱进房间。
他没有往床边走，而是转了个方向，把她放在了梳妆台旁边的凳子上。
秋萍坐稳以后还有点懵。
她看看李涯，又看看自己身下的凳子，脑子里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难道要在凳子上......
她目光下意识往旁边那张床飘了一下。
不会吧。
李涯什么时候还有这种...
没等她想完，李涯已经转身走了。
秋萍：“......”
她坐在凳子上，眼睁睁看着他走到柜子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药瓶，又拿了棉花和纱布回来。
秋萍脸上的热意一点点僵住。
李涯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
“脚。”
“啊？”
他抬眼看她。
秋萍还没反应过来，李涯已经握住她的脚踝，把她右脚轻轻抬起来。
直到他开始替她脱鞋，秋萍才终于明白过来。
她低头看着他。
“你抱我进来，就是为了这个？”
李涯手上动作没停。
“你以为呢？”
“......”
秋萍顿时不说话了。
她能说什么？
难道告诉他，她刚才已经想到凳子上去了？
鞋被脱下来以后，磨了一天的脚终于露出来。后跟已经红了一大片，靠近鞋边的位置甚至磨破了一层皮。
李涯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自己脚磨成这样都不知道疼？”
“今天哪顾得上这个。”
白天一直站着的时候其实还好，刚才关门的时候才觉得脚底发酸，没想到已经磨成这样了。
李涯把药瓶打开，用棉花沾了药。
药刚碰到破皮的地方，秋萍脚趾猛地蜷了一下。
“嘶......”
李涯立刻停住。
“很疼吗？”
“废话”，秋萍没好气地看他，“你自己破一块皮试试。”
李涯看了她一眼，没跟她计较，再低下头时，动作明显轻了许多。
秋萍原本还满脑子都是刚才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这会儿都安静下来。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灯，李涯就蹲在她面前，低着头替她上药。
他今天也忙了一整天，衬衫领口已经不像早晨那么齐整，袖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挽了起来。可握着她脚踝的手很稳，棉花擦过伤口的时候也很慢。
秋萍看了他一会儿，
“李涯。”
“嗯？”
“你今天高兴吗？”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你看不出来吗？”
“我就是想听你说。”秋萍低头看着他，声音不自觉软下来，尾音拖得长长的，“你说嘛~”
李涯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他把药瓶盖好，又把用过的棉花收起来，一样一样放回盒子里。
秋萍原本还笑着见他忽然不说话了，正想问他怎么了，李涯已经把药盒往旁边一放，站起身来。
床边本来就没多少地方，他一站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近了。
秋萍仰起脸。
“干什么？”
李涯没回答，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稍稍抬起来，让她看着自己。
秋萍眨了眨眼。
下一秒，就听见他说，
“高兴。”
话音落下，他已经低头亲了上来，秋萍只愣了片刻，两人之间只剩近在咫尺的呼吸。
秋萍原本只是抱着他的腰，慢慢地手便攀到了他肩上。
李涯一只手扶住她后颈，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避开她那只刚上过药的脚。
慢慢的他的手从她肩上落下来，碰到她衣襟，秋萍刚才还晕乎乎的脑子一下清醒了几分。
眼看他手指已经碰到最上面的扣子，她赶紧按住他的手。
“等等。”
李涯抬眼，秋萍被他这么看着，刚找回来的一点理智险些又没了。
“还、还没洗澡呢。”
说完她自己先红了脸，李涯看了她两秒。
秋萍手还按着他的手，努力给自己找理由。
“今天在外面折腾了一整天，你还喝了那么多酒，我也......”
话还没说完，李涯忽然俯下身。
秋萍下意识往后一躲，“李涯？”
下一刻，整个人已经腾空。
“哎，又来......”
秋萍赶紧搂住他的脖子，李涯一只手托住她腿弯，一只手稳稳揽着她的腰，直接把人从床边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
李涯已经抱着她往外走。
“不是要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