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秋萍脸上还红扑扑的。
那点红一直从脸颊漫到耳根,半天都没褪下去。她换了身舒服的衣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后,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李涯比她先出来一会儿。
他也换下了白天的衣服,只穿着睡衣裤,头发同样没干透,额前几缕湿发落下来。
秋萍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没看他,只抬手拨了拨自己还湿着的头发。
“我先回屋了。”
李涯看了她一眼。
“嗯。”
秋萍慢吞吞地往卧室走,走到一半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热的。
她在床边坐下没多久,李涯也进来了,手里多了条干毛巾。
秋萍刚抬头,他已经走到她面前,把毛巾往她脑袋上一搭。
眼前顿时一暗。
“哎......”
她伸手想把毛巾扯下来,李涯却先一步按住,隔着毛巾替她擦起头发。
“别动。”
秋萍只好坐着不动。
毛巾一下下擦过发梢,李涯动作不算多温柔,却很仔细,湿透的地方多擦几遍,缠在一起的头发便用手慢慢理开。
秋萍安静了一会儿,忽然从毛巾底下露出半张脸,仰头看他。
李涯低头,
“看什么?”
“没...没什么。”
李涯盯着她看了两秒,目光在她仍旧泛红的脸上停了一瞬,到底什么也没问,只重新把毛巾盖回她头上。
“头低一点。”
秋萍这回倒是很听话,乖乖低下头,屋里一时只剩下毛巾擦过头发的细碎声响。
窗外夜色已经深了,卧室里却还留着一点刚洗过澡后的潮热。床边随手搭着两件换下来的衣服,谁也没有急着去收。
秋萍坐在那里,忽然觉得脸上刚退下去一点的热意,好像又慢慢回来了。
屋里太安静,窗外偶尔有自行车铃声经过,很快又远了。白天留下来的酒气和饭菜味还没完全散尽,桌上摆着的红烛已经烧下去一截,墙上的喜字却仍旧红得扎眼。
李涯摸了摸头发擦的差不多了,才伸手碰了碰她的脸,指腹从她脸侧轻轻擦过去,最后停在耳边。
下一刻,李涯低下头吻住了她。
秋萍原本还仰着脸看他,唇上忽然一热,刚才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一点的心跳又乱了。她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身后却已经是床沿,根本没有多少地方可退,只能伸手攥住李涯胸前的衣襟。
李涯察觉到了,直接伸手越过她摸到床边台灯的开关。
“啪”的一声。
屋里暗了下来。只剩床头矮柜上的一对红烛还亮着。那是白天布置新房时特意留下的,蜡已经烧下去一小截,火苗安安静静地立着,偶尔被窗缝里钻进来的一点风吹得轻轻晃动。
烛光也跟着摇。
李涯低着头,眉骨和鼻梁被映出深浅不一的影子。
秋萍莫名被他看得更紧张,手指无意识又攥紧了些,她闭上眼,慢慢松开原本攥着他衣襟的手,改成抱住他的肩。李涯的手臂随即收紧,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两个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也跟着没了。
红烛在他们身后轻轻跳了一下。
墙上的影子也随之晃动。
先前还分得清的两道人影渐渐靠到了一处,落在床帐上的轮廓被烛光拉得很长。秋萍偶尔偏开脸喘一口气,影子才稍稍分开一点,可不过片刻,李涯便又低下头,那两道影子便重新叠在一起。
秋萍被他亲得有些发晕,肩背一下绷紧了,原本抱着他的手也重新抓住了他的衣服。
李涯停了下来。
“紧张?”
秋萍没出声。
“秋萍。”
“嗯?”
“看着我。”
秋萍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抬起眼,烛光正落进李涯眼底。
他看了她一会儿,手掌从她腰间移上来,握住她攥着自己衣服的那只手。
“别怕。”
秋萍还没来得及回答,李涯已经牵着她的手,带到自己身前,她掌心隔着衬衫贴上他的腰腹,指尖顿时蜷了一下。
李涯身形本来就利落,隔着薄薄的衣料,依然能感觉到掌下紧实的轮廓。尤其她手贴上去的一瞬间,那里的肌肉像是因为她的触碰本能地绷紧了一下。
秋萍呼吸都停了一拍,她几乎立刻就想把手收回来,李涯却握住了她的手继续向下探索,
直到手上传来的触感让她脑子里“嗡”地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瞬,她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把手抽回来。
“你......”
李涯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俯身一点点靠近。随着他的动作,床边那支红烛恰好晃了晃,墙上的影子便也跟着倾下来,像是把她整个人都拢进了他的影子里。
新房的门已经关了,外面的人全散了,床上铺着白天才换好的新褥子,窗上贴着喜字,
床边的红烛还在静静燃着。
烛泪沿着烛身缓慢淌下来,凝在铜制烛台边缘。床帐上映着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影子,随着火光时近时远,偶尔分开,不过片刻又重新贴到了一处。
窗外已经很静了。
白日里持续了一整天的热闹终于远去,只剩满屋暖红的烛光,和床边再也分不开的两道人影。
这一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