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的壁灯亮着。
林炎坐在床边。
苏倾城抓着被子边缘，并没有马上接话。
她低着头，呼吸放缓。
“林炎，还有一件事。”
她抬起右手，把盖在左边肩膀上的被子往下拽了拽。
一段手臂露出来。
“你看这里。”
林炎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手臂皮肤平滑。
一条疤都没有。
林炎用手指捏住她的手腕，翻转了一下。
“没什么特别的。”
苏倾城把手臂往回抽。
“前天下午，我给盼盼切水果。那把刀刚磨过，我没拿稳，滑了一下。”
她用右手在左小臂上比划了一段长度。
“刀口有两寸长。伤口很深，流了很多血，用了三卷纱布才止住。”
苏倾城抬眼看着林炎。
“距离现在不到一个星期。”
“连一条疤都没留下。”
林炎盯着那块皮肤。
普通人受这么重的刀伤，四十八小时顶多结痂。
这个恢复速度，违背了医学常识。
苏倾城把手收回被子里。
“不仅是伤口愈合变快。我的听力和视力也在变。”
她停下来。
“今天下午我在书房看文件。书房的门和窗户都关着。”
“我听到了苏沐风在后院说话。”
林炎看着她。
“他说什么？”
苏倾城重复了一遍。
“他让暗哨的位置往外挪两米。”
林炎眼皮跳了两下。
书房到后院，中间隔着两堵承重墙，距离超过二十米。
这种距离，加上隔音玻璃。
哪怕是受过训练的特种兵，也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只有开了脉的暗劲武者，五感强化后才能做到。
苏倾城连最基础的马步都没扎过。
一个毫无武道根基的普通人，拥有了堪比暗劲武者的五感和自愈能力。
这种情况不正常。
“什么时候开始的？”
“盼盼出现夺舍危机之后。”
苏倾城往前倾身，两只手抓住林炎的胳膊。
“林炎，盼盼体内的那种力量，在同化我。”
同化。
这两个字落在林炎耳朵里，带着极大的冲击力。
武道界有常识。
真气具有排他性。
高阶武者强行将真气渡入普通人体内，普通人的经脉承受不住那种冲击。
结果只有经脉寸断。
盼盼体内的魔女血脉力量，却能潜移默化地改造普通人的身体架构。
“把手给我。”
林炎反手扣住苏倾城的右手腕。
他调动体内的暗红色罡气。
顺着指尖，将罡气探入苏倾城的经脉。
然后闭上眼，放慢罡气游走的速度。
罡气在苏倾城体内转了一圈。
没有受到任何排斥。
苏倾城原本脆弱的经脉，产生了一股强烈的韧性。
经脉内壁附着着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泽。
这股光泽很温和。
它蛰伏在骨骼和血肉之间。
没有破坏细胞。
也没有潜藏致命的隐患。
林炎松开手。
他睁开眼。
这股远古血脉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霸道。
它超出了常规武道的认知范畴，直接在基因层面进行重塑。
一般来说。
这往往会伴随着极大的痛苦。
但苏倾城却在毫无知觉中完成了蜕变。
这说明盼盼体内的那股力量，对苏倾城有着本能的亲近与保护欲。
是血脉的羁绊，还是魔女力量本身的某种特性？
“怎么样？”
苏倾城紧张地追问。
“没事。”
林炎收敛了眼底的忌惮，语气变得轻松。
“不仅没事，你的身体素质现在比军区特种兵还要好。那股力量在帮你洗筋伐髓。”
苏倾城吐出一口气。
她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没坏处就行。我真怕自己哪天变成怪物。”
“有我在，你成不了怪物。”
林炎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成了怪物，也是我林炎的女人。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苏倾城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剧烈跳动的心脏隔着胸腔传来。
那是一种让人无比心安的节奏。
她整个人放松下来。
原本紧紧裹在身上的被子，失去手的拉扯，往下滑落了一大截。
大片风光露在外面。
林炎的目光顺势下移。
他心里生出一个念头。
这强化来得正是时候。
自己如今罡气越来越盛，普通人的体质根本吃不消。
“你干什么？”
苏倾城察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赶紧伸手去拽被子。
林炎按住她的手。
嘴角挑起一抹坏笑。
“我就说，刚才你怎么这么能扛。”
“林炎！你脑子里只有这些东西吗！”
苏倾城羞恼地瞪着他，脸颊再次泛红。
“这是很严肃的医学查探。”
林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得通过实战，测试一下你现在的体质极限在哪。这关乎到我后续要怎么处理这股同化力量。如果你的承受力不够，那股力量反噬我就不好办了。”
“你给我滚出去！刚才不是说没事了吗！”
苏倾城抬腿就踹过去。
林炎单手接住她的脚踝，顺势欺身压上。
“放手。”
苏倾城用另一只手去推他。
林炎扣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
“别乱动。测试过程需要保持专注。”
“专注个屁！你要点脸！”
林炎低下头。
力量差距依然是绝对的。
苏倾城的抗议很快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呢喃。
主卧的壁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体质强化后的苏倾城，确实展现出了惊人的耐久度。
但在杀神的猛烈攻势下，最终还是彻底放弃防守。
...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洒在地板上。
林炎睁开眼。
苏倾城枕在他的右臂上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
门外传来盼盼下楼的脚步声。
林炎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拿过床头的衣服穿上。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枝叶繁茂的桂花树。
眼中的温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凝重。
盼盼夺舍。
倾城同化。
澹台瑶光留下的那一半黑发撑不了太久。
东瀛的麻烦解决了。
高天原被连根拔起。
十二武家分成两派，互相牵制。
神谷凛和柳生雪姬替他管着那个摊子。
短时间内，没有外部势力敢来华夏找死。
但林炎面临的问题并没有解决。
盼盼身上的魔女血脉苏醒了。
夺舍。
远古意识复苏。
澹台瑶光留下的那半截头发，撑不了几次。
一旦头发里的异香耗尽，盼盼的意识就会被抹除。
倾城也被同化了。
这种基因层面的重塑，有没有隐藏的后遗症，谁也说不准。
那股暗金色光泽现在是温和的。
谁能保证它以后不会暴走。
林炎转过身。
看着床上熟睡的苏倾城。
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半头发上。
他必须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