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坐在太师椅上，目光瞬间锐利。
他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开始高速运转。
能瞬间放倒三十名荷枪实弹的苏家精锐，连开枪预警的机会都不给。
这不是常规武力。
而且对方孤身一人。
林炎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魔女”澹台瑶光。
只有澹台瑶光的霸道实力和诡异手段，能做到这种程度。
但他立刻在心中自我否定。
时间线完全对不上。
那是二十二年前。
那时候的澹台瑶光，只不过是个小女孩。
绝对不可能是她。
“是谁？”
林炎沉声发问。
苏定远端起茶杯，手腕却明显发抖。
“是一个老头。”
“一头白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整个人仙风道骨，背脊挺得笔直。”
“外面是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但他一路走来，衣服干爽，连鞋底都没有沾上一滴泥水。”
林炎眼神一凝。
罡气护体，踏水无痕。
这是真气外放达到极致的表现。
“他越过地上昏迷的保镖，径直走到我和正峰面前。”
苏定远继续说道。
“正峰当时红了眼。他以为是仇家来灭口，抓起走廊推车上的一把医用手术刀，直接横在胸前。”
“正峰冲着那老头大吼，问他到底是什么人。”
“但那老头根本没看他。”
“老头只是抬起手，摊开手掌。他的掌心里，躺着一颗红色的药丸。”
林炎立刻追问：
“药丸有什么特征？”
“香。”
苏定远毫不犹豫地回答。
“非常奇异的药香。药丸一拿出来，整个走廊全是那种味道。”
“那种香气很特殊。我当时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但吸了一口那香气，心脏瞬间平稳，连恐惧感都消散了不少。”
林炎的心狠狠跳动了一下。
异香。
盼盼有异香，澹台瑶光的黑发也有异香。
但这颗红药丸的香气，显然属于另一种体系。
“老头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喂她服下，母女平安。”
林炎能想象到当时的画面。
一个来历不明的绝顶高手，在深更半夜闯入停电的产房外，拿出一颗不知底细的药丸。
“正峰当时就疯了。”
苏定远苦笑一声。
“他把手术刀指向老头的脖子。他大吼着这是哪里来的疯子，什么来路不明的毒药都敢拿出来。他宁愿等医生做手术，也绝不给婉蓉吃这种东西。”
“你同意了。”
林炎语气笃定。
“对，我同意了。”
苏定远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正峰是关心则乱。但我看得很清楚。那个老头的眼神太深邃了，像看不见底的深渊。他能瞬间放倒三十个精锐，如果他想杀我们，捏死我们比捏死蚂蚁还容易。他根本不需要用毒药这种低劣的手段。”
“里面的医生已经下达了病危通知，我没有选择。”
“我一把推开正峰。夺过那颗红药丸。”
“正峰跪在地上崩溃大哭。他拼命抱住我的腿，求我不要乱来。”
苏定远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通红。
“我踢开他，撞开手术室的门，冲到手术台前，亲手掰开婉蓉的嘴，把那颗红色的药丸塞了进去。”
林炎没有催促。
他在等待那个改写了苏倾城命运的结局。
“奇迹发生了。”
苏定远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狂热与后怕交织的复杂神情。
“药丸入口即化。不到一分钟，心电图上原本几乎变成直线的波纹，开始剧烈跳动。”
“婉蓉灰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血色。止不住的大出血，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
“十分钟。”
苏定远伸出十根手指。
“仅仅十分钟。一声婴儿的啼哭，盖过了窗外的炸雷。”
“倾城出生了。”
“母女平安。连主治医生都跪在地上，哭着喊这是医学奇迹。”
林炎呼出一口浊气。
这根本不是医学奇迹。
这是那颗红色药丸的逆天神效。
一颗药，能把濒死产妇从鬼门关硬生生拉回来，还能让胎儿顺利降生。
这种级别的神物，别说见，听都没听过。
这颗红药丸的品阶，彻底超出了林炎的认知范围。
“那老头叫什么名字？药丸到底是什么成分？”
林炎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定远。
苏定远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一无所知。”
“婉蓉脱险后，我和正峰冲出手术室，想给他磕头道谢。但走廊里空空荡荡，他早就走得没影了。”
“医院的监控在停电那段时间全变成了雪花点。那个人，就像是暴雨夜里的一个幽灵。来无影，去无踪。”
林炎眉头紧锁。
线索又断了。
大海捞针。
仅凭一个白发老头的形象和一颗药丸，根本无从查起。
“这件事太过诡异。那老头的身份绝对大得吓人。”
苏定远端起冷茶，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颗药如果传出去，苏家会被撕成碎片。所以我下了死命令。这件事成了苏家最高绝密。除了我和正峰，没人知道。”
“甚至连倾城本人都死死瞒着。”
林炎靠在椅背上。
一切都明朗了。
倾城的体质异变，根本不是因为盼盼的魔女血脉同化。
盼盼的真气，只是一把钥匙。
一把彻底激活了蛰伏在苏倾城体内二十二年红药丸药力的钥匙！
凡人确实无法承受魔女真气。
但苏倾城。
从她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是普通凡人。
林炎头大如斗。
这背后牵扯的因果太大了。
如果这股力量彻底觉醒，倾城会面临什么？
那个白发老头，究竟是敌是友？
林炎正感线索中断，一筹莫展之际。
苏定远放下了手里的紫砂杯。
他抬头看着林炎，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林炎。那老头虽然没留名字。但他临走前，说了一句话。”
“是什么？”
林炎立刻坐直身体。
“他看了一眼护士刚抱出来的襁褓。看了眼刚出生的倾城。”
“他说......”
“这丫头，将来必定是人中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