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将来必定是人中凤凰。”
这句话一落地。
林炎脑海中猛地炸开一道惊雷。
他想起来一件事。
倾城曾经说过,八岁那年,苏定远带她去京都城郊一座灰砖灰瓦的四合院。
院主是个白发老头。
老头看着倾城,说了一句“眉眼像你奶奶”,紧接着便是一句“将来必是人中凤凰”。
林炎双眼死死盯住苏定远,语速极快:
“那老头,是不是一头白发?住在京都城郊,一条没有门牌号的胡同深处。家里还有个地下室,装满牛皮纸卷宗?”
“啪。”
苏定远手里的紫砂杯没端稳,重重砸在红木桌面上。
茶水四溅。
这位执掌苏家几十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老人,此刻满脸骇然。
“你怎么知道?”
苏定远猛地站起身。
林炎没有解释,只是盯着他:
“果然是他。”
苏定远深吸了两口气,缓缓坐下。
“二十二年前那晚之后,我动用了苏家全部的情报网和底蕴。查了整整八年。”
“从京都查到海外,一无所获。直到倾城八岁那年,底下人终于在那条无名胡同里摸到了一丝线索。”
“我带着倾城去登门拜访。一是报恩,二是想弄清楚那颗红药丸的来历。”
“结果你都知道了。倾城这丫头胆大包天,溜进后院,翻了不该看的东西。”
苏定远叹息一声。
“那老头当场翻脸,把我们赶了出去。第二天我再去,胡同还是那个胡同,但那座四合院里的人,已经走得干干净净,再也没有出现过。”
林炎靠在椅背上。
线索在这里,彻底闭环。
那个白发老头,二十二年前在暴雨夜给了婉蓉一颗绝世神药,保住了倾城母女。
八年后。
他在四合院里收藏了古武世家的绝密卷宗,连澹台氏族的秘密都赫然在列。
他到底是谁?
但无论他是谁。
苏倾城体质的异变,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盼盼的魔女真气,只是引信。
真正改造倾城、洗筋伐髓的,是那颗蛰伏了二十二年的红药丸药力!
林炎站起身
“老爷子。”
“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倾城那边,一个字都不要提。”
“我知道轻重。”
苏定远沉声答应。
林炎转身走向门口。
刚走两步,苏定远在背后喊住他。
“林炎。”
林炎停步。
“倾城这条命,生来就不容易。护好她。”
林炎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推开楠木大门:
“她是我老婆。”
...
...
晚上十点。
香山御景园别墅。
林炎推开大门。
苏倾城穿着居家服,靠在沙发上,怀里搂着盼盼。
电视里放着动漫。
盼盼看得津津有味。
苏倾城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剥着橘子。
听到门响。
苏倾城转过头。
“回来啦。”
她没有问苏家到底出了什么事,也没有问几个老家伙是不是很难缠。
她知道林炎在撒谎。
但她选择不问。
林炎脱下风衣,换上拖鞋走到沙发旁,揉了揉盼盼的脑袋。
“看什么呢?”
“佩奇去游乐园啦!”
盼盼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小丫头最近气色极好,脸上有了肉,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看了看电视,又看了看林炎,小手揪住林炎的衣角。
“叔叔。”
“嗯?”
“我们明天,能不能也去游乐园呀?”
盼盼的声音很小,带着点试探。
林炎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蹲下身,平视着盼盼。
“想去哪个?”
“最大的那个!”
盼盼举起双手比划,画了一个大大的圆。
“好,明天叔叔带你和阿姨去京都最大的游乐园。想玩什么玩什么。”
林炎伸出小指。
盼盼眼睛瞬间亮成星星,伸出小手跟林炎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苏倾城把剥好的橘子塞进林炎嘴里。
“少惯着她。明天周末,人肯定很多。”
“多就多,大不了包场。”
林炎嚼着橘子,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这是暴发户做派。”
苏倾城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压不住笑意。
盼盼欢呼一声,从沙发上跳下来,抱着布老虎哒哒哒地跑上楼去挑明天要穿的新裙子。
客厅里安静下来。
林炎顺势坐在苏倾城身边,将她搂进怀里。
苏倾城顺从地靠在他肩上,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
...
洗漱完毕。
卧室里。
林炎靠在床头,苏倾城掀开被子躺下。
她以为按照林炎这段时间的作风,今晚免不了一番折腾。
但林炎没有。
他只是伸出胳膊,将苏倾城整个圈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双臂收紧。
抱得很紧。
苏倾城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怎么了?”
她闭着眼睛问。
林炎没有马上回答。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脑海中不断闪过苏定远的话。
这个怀里的女人,二十二年前本不该活下来。
她是一颗红药丸强行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命。
现在,这份逆天的药力彻底化开,未来会引来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倾城。”
林炎开口。
“嗯。”
“有我在,你绝不会出事。”
他没有说我爱你,也没有解释为什么。
只是一句近乎誓言的承诺。
“哪怕天塌下来,我替你扛。”
苏倾城闭着眼,嘴角轻轻勾起。
她没有问苏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更没有问自己身体的异变到底意味着什么。
聪明如她,在看到林炎今晚异常的态度时,就已经猜到了一切。
林炎去见爷爷,根本不是处理什么家族事务。
他们谈的,是她。
是一个关乎她生死、甚至连她自己都不能知道的秘密。
但她不在乎。
只要这个男人还抱着她,只要他的心跳还在耳边。
天塌了,有他顶着。
她往林炎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好。”
只有一个字。
包容了一切未知与信任。
夜渐深。
林炎的呼吸变得均匀。
苏倾城却睁开了眼。
借着微弱的床头灯光,她静静地看着熟睡的林炎。
那张线条冷硬的脸,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她伸出手指,隔空描摹着他的轮廓。
从眉骨,到鼻梁,再到嘴唇。
“傻瓜。”
她无声地用口型说了一句,闭上眼,安心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