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玥目光落回白萱儿身上，又添了一句。
“明天跟我回沪城，你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过段时间，去把姓改了。”
白萱儿一愣，她抬起头，看着秦玥。
“……改姓？”
“对。”秦玥又喝了一口红酒。
“萱儿这个名字，是我给你取的，但白那个姓氏，我听着有点恶心，你以后跟我姓，叫秦萱儿吧。”
“我不改姓！”
白萱儿的声音提高了一度，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情绪。
“这些年一直是爸爸在照顾我，我不会改姓的！”
秦玥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一瞬间，白萱儿感觉到一股寒意从空气里升起来，她几乎是本能地想往后缩一下。
但白萱儿没有躲开她的目光，她强撑着和秦玥对视，握着刀叉的手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
几秒钟之后，秦玥先移开了视线，她拿起刀叉，继续切盘子里剩下的一小块甜品，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这个事以后再议，明天先跟着我回沪城，陪我出席一些场合，衣服和首饰都准备好了，你只需要人到位。”
白萱儿咬着嘴唇，看着母亲那张冰冷精致的脸，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低着头，继续吃东西。
——
晚上十点，洛城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套房。
白萱儿穿着酒店送来的真丝睡袍，坐在大床的一角，把手机抱在膝盖上，等视频接通。
屏幕亮了。
方旭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应该是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穿着短袖短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洗完澡。
看到白萱儿的瞬间，方旭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怎么了？眼睛红的，真哭了？”
白萱儿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果然还有点潮，她吸了吸鼻子，把秦玥出现在洛城后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本来一家人聚在一起的场合，秦玥突然出现，奶奶被气进医院，爸爸失去工作，其他亲戚也受到了或多或少的波及。
“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她到底想干嘛。”白萱儿的声音透着一种疲惫。
方旭听着，没有立刻接话。
他一边听着，一边在手机上查找。
根据白萱儿的说法，她母亲秦玥继承了沪城一家上市公司董事长兼最大股东的全部财产，后以此为根基继续经营。
根据这个信息，方旭查找到了沪城近十年内一个新崛起的大财团。
控股或参股的公司涉及金融、地产、医疗、科技、文化娱乐，旗下三家规模最大的上市公司市值超过千亿，还有两家市值约五百亿的，百亿以下的子公司还有七八家。
方旭盯着屏幕上所查找到的信息看了几秒。
这个财团的体量——比自己家还大了好几圈。
他想起自己家在杭城做的那些产业，已经不算小了，可以说已经在杭城独霸一方。
但这个财团的盘子，明显要更大，而且更集中、更垂直——在沪城那个国内金融中心的核心地带，涉足如此多的领域，这已经超越了一般资本的范畴，进入到了顶级资本的门槛。
方旭切换回聊天界面，看向屏幕里那个抱膝坐着的白萱儿。
“这么说吧，如果你妈说的都是真的，那她比我家有钱，而且有钱很多。”
白萱儿听着，愣了一下，说了句：“……是吗。”
方旭挂着毛巾靠在沙发上，道：“这不挺好吗？现在你真成千金大小姐了……不，应该说财阀大小姐了，你不会把我甩了吧？”
白萱儿一愣，随即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怎么会！？我怎么可能会甩你？”
看着白萱儿在屏幕对面慌张的样子，方旭轻笑了下，继续道。
“好了，跟你开玩笑的，这不挺好的吗？突然多了一个这么有钱的财阀老妈。”
白萱儿微微一愣，随即脸红了红，声音也低了下去。
“但我感觉……怪怪的，我妈妈这么多年一个电话都没有，现在突然来找我，还非要我跟着她。”
方旭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问：“能确定是你亲妈不？”
白萱儿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方旭道：“那不就得了，毕竟是你亲妈，还能把你怎么样不成？暂时跟着她呗。”
白萱儿屏幕里的方旭，眼底也稍稍闪过一丝安心，轻轻“嗯”了一声。
方旭看着屏幕里的白萱儿，轻扯了下嘴角道：
“我也确实没想到，随便谈个恋爱，还真押中你这么个隐藏白富美了？……你之前不是说要养我吗？现在到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白萱儿一愣，脸红了几分，微微哼了一声：“你跟我谈恋爱是随便谈的啊？”
方旭笑了笑：“倒也不是随便，也是稍微挑了一下的，毕竟你是校花榜第一，我身边也找不出比你好看的女同学了。”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脑子里忽然想起了李观棋。
那姑娘现在在做什么？方旭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没让自己多想。
屏幕那头的白萱儿又轻轻哼了一声，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她安静了几秒，然后想起什么似的，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张卡片，凑到摄像头前。
“我妈妈给了我一张卡，说没有额度上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那是一张通体黑色的卡片，卡面几乎没有任何图案，只有正中央一个银色的、简约的标识。
方旭看到这张卡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
他两辈子见过的世面不算少，家里也有几张不限额的私人银行贵宾卡，但那大多是国内几家银行发的，卡面都有明显的标志和专属设计。
而白萱儿手里的这张黑卡，没有发卡行的lOgO，没有卡号，没有姓名，只有那个银色的符号。
方旭认得那个符号，那是一家总部在瑞士的私人银行的家族办公室服务标识，这家银行不对外开放，只服务全球最顶级的一批家族客户。
他们发行的黑卡没有额度限制，因为它根本不由银行系统处理，而是由银行专门的资产管理部门直接对接客户账户，换句话说，这张卡的消费能力取决于持卡人背后的家族资产规模。
方旭看着那张卡，在心里重新估算了一下秦玥的实力，可能比自己想象得更高。
他开口解释了几句，给白萱儿讲了这张卡的稀有程度，白萱儿听得有些发愣，她之前只把它当成一张看起来比较高级的信用卡。
“……那我是不是该把它收好？”她小声问。
“收好吧。”方旭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不过以后我们的生活费就由你负责了，但我送你礼物你还是得收。”
白萱儿听着，微微“嗯”了一声。
虽然还是不安，但她的眼底好像有什么一直紧绷着的东西，在这一刻松了下来。
“早点睡吧。”方旭打了个哈欠，“明早我还得去图书馆，陆依依也回家复读去了。”
白萱儿这才想起来，急忙道：“对！依依妹妹给我发消息了，我还没回——”
“那你先回她吧，然后早点睡。”方旭道，“晚安。”
白萱儿点点头，脸微微红了一下，对着摄像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屏幕。
“……晚安。”
“嗯，晚安。”
方旭轻笑一下，挂断视频通话，把手机放在沙发上，站起身去洗手间漱口。
出租屋里安静下来，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的晚上，房间显得格外空，沙发上的那张被陆依依睡过的薄被卷成一团，他没去叠，直接扔在一边，他洗漱完躺到了床上。
拿起手机，把充电线插上，调好明早的闹钟，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睡着睡着，眼前突然闪过之前梦里白萱儿在一个极尽奢华的房间中划开自己手腕的画面。
“……”方旭。
他翻身起来，拿起手机又给白萱儿发了条消息：
“遇到事给我打电话，我就来找你。”
过了几秒，白萱儿发回来消息。
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