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声远那句话落了地，台下的巴掌跟着涌上来，一层盖过一层，把台板震得嗡嗡响。
邵把式从长桌后站起来。他先把名册合上，压在那堆卡尘旁边，再朝桌侧两位镇上的老人拱了拱手。
雪溪台上没有执事。开台、记名、猜先，都归这位把式一个人管。
“两位，都到位了。”他抬手往台心一压，“老规矩，猜先。”
他从钱袋里摸出一枚铜板，两指捏着举高，让台口两边的人都看个清楚。铜板边沿被磨得圆亮，字口那一面磨得比另一面浅。
“铜板，字面先手。”
说完，他把铜板扣在拇指上。
“两位，先把英雄卡上了。这枚铜板落下来，先手就定了。”
苏小棠先抬手。她指尖在卡组顶上一捻，那张卡贴着掌心立起来，浮出一层幽紫。
【术士·苏小棠】（英雄卡·特殊，英雄技能 生命分流：2费，受到2点伤害，抽一张牌）
一道深紫的身影从她身后立起，眉眼与她一模一样，法袍的边角垂在台面上，几缕暗影顺着衣缝往上爬。虚影侧过头，朝台下扫了一眼，又转回来，跟主人并着肩站定。
苏小棠把袖口往上捋了捋，虚影跟着抬了下手。
台子另一边，那人把腰侧的卡组抽出半截，随手一抹。
他夹起一张卡往台面上一按。卡边角磨得起了白毛，握法随意，两根手指搭着卡边。
【庄家·关九】
类型：英雄卡 · 特殊
庄家专属
战前装配，取代基础英雄。
英雄技能 出千：2费，重新投掷一次（结果以重掷为准）。
介绍：我还能再来一次。
卡面亮起来的那一刻，台上的雪光矮了一截。
那间屋子跟外头隔着一层。顶上吊着一盏长明灯，灯罩熏得发黄，光圈只够罩住一张长案。案沿从暗里浮出来，案上摆着几摞筹码，摞得齐齐整整。案后坐着个人，身子陷在暗处，脸看不真切。一只手搭在筹码上，一根指头压着最上头那枚，压得极稳。
坐着的那道人影抬起另一只手，虚虚往台前让了一下。
风从台面上刮过去，那盏灯的火苗立在那儿，纹丝没动。
关九收回手，插进袖子里站定。从邵把式举着铜板那阵起，他连眼角都没往那边挪一下。
一紫一黄两道虚影隔台对着。一边是绕着指尖的暗影，一边是落在筹码上的灯。
人堆往前挤了半层。
钟伯衡把抄在袖子里的手抽出来：“哦？好久没见过这么直接的代价呈现方式了。”
“确实。”盛观澜点头。
“这种呈现方式未免太原始了一些。”穆夫人蹙眉：“跟那些魂系卡师似的，没一点美感。”
台上的常声远也开始了解说。
“哦？！”
“我们看到，关九选手的英雄卡，似乎并不是新式卡的模板。”
“寻常新式卡，其最根本的标准就是代价分散化，有些分散到英雄卡身上，有些分散到卡牌和卡牌之间的配合中。而这种，以随机代价为主的英雄卡，很明显，是老式卡的作风。”
“也是老式卡新制法的代表。”
“算是当下老式卡师坚守的阵地之一了。”
“今天，我们将会看到新老碰撞。是新式卡稳占上风呢？还是老式卡吸收了新式卡的经验推陈出新，活出第二世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台口的镇民也跟着往前凑。有人把手里啃了一半的干粮塞回怀里，有人把身边的小孩往后头拨了拨。毡帽底下，一排眼睛顺着台面来回扫。
邵把式拇指一挑。
铜板打着旋飞上去，在雪光里翻了几个跟头，落回台面弹了一下，滴溜溜转了两圈，慢慢倒平。
邵把式往前一步，低头看了看，字口那一面朝上。
“字面。”
他把铜板捏起来收进钱袋，抬手朝苏小棠那边一指，声音不高，压得整个台口都听得见。
“苏小棠先手。”
第1回合。
苏小棠翻出一张卡，拍在台面上。
幽紫的光从卡边漫出来。光里，一粒紫黑色的种子滚落下来，落在台面上，轻轻一顿，就扎住了。
【恶魔之种】
类型：法术卡 · 传说（任务线）
术士专属
费用：1费
效果：任务线：
一、在你的回合中受到6点伤害。奖励：吸血。对敌方英雄造成3点伤害。
二、在你的回合中受到7点伤害。奖励：吸血。对敌方英雄造成3点伤害。
三、在你的回合中受到8点伤害。奖励：枯萎化身塔姆辛。
介绍：这个仪式只需要一点点力气。哦，还有你的灵魂。
一道细细的光线从那粒种子上抽起来，弯到苏小棠身侧，虚虚地悬住；光线里，几行字一行一行亮开。
她的虚影低下头，朝那道光线看了一眼。
“回合结束。”苏小棠拍了拍卡组的边角。
轮到关九。
卡组还插在腰侧，他碰都没碰过。手插在袖子里，站在台子那一头，目光落在台心那块发亮的木板上，停了停。
台下，有人交换了个眼神。
人堆最前头，沈夜的目光在关九脚边停了停。
“回合结束。”他说。
第1回合 结束。
苏小棠（30/30）手牌：3张，牌库：26张
场上：无
法力水晶：1
任务（恶魔之种）：0/6
关九（30/30）手牌：6张（含硬币），牌库：25张
场上：无
法力水晶：1
筹码：0枚
“哦！又是没有见过的新东西？！”
“任务体系！”
“不，或者说，任务体系在别的卡里头经常见，但这还算是在新式卡创始人里头第一次见着任务体系。”
“哦，不对，或许，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知之甚少的龙岛。传闻，那一次的任务奖励，是再给一个回合，造就了无限火球法的经典场面。而这一次，任务系列。”
“我们可以看到，这个任务系列是自残。但这个枯萎化身，我们并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只能拭目以待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任务，算是最契合术士的一个任务了。”
“自残获得收益。完全契合英雄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