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装着散步的样子,越靠越近。
其中走在最前面那一名男子,右手悄悄绕到背后,“唰”地抽出一根橡胶实心棍。
夜色之下,漆黑的橡胶棍身,没有半点反光。
没有半句多余的问话,没有半句警告。
混混得到的指令,就是上来直接动手。
他猛地上前一步,抡起橡胶棍,带着风声,狠狠朝着李安平的肩膀横扫过来!
他们接的单子只是揍人一顿,棍子也不会往人的脑袋等要害上打,真出了人命,那就是大事了。
所以,混混的出手也有分寸。
呼呼的破风声,扑面而来。
李安平心中早有预判,精神全程高度紧绷。
就在棍子即将落到身上那一刹那,他脚下脚步错动,身子猛地向侧面一闪。
橡胶棍带着巨大力量挥空,“呼”的一声从身前空落而过。
李安平身体稳住,正准备抬手反击。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
旁边路边的浓重黑影之中,猛地窜出一道苍老却极其迅猛的身影!
“砰!”
一声闷响。
外公身形如隼,一脚狠狠踹在持棍男子的腹部。
那名混混根本没有预料到半路会杀出一个人,完全来不及防御,整个人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被这一脚直接踹得,向后倒飞出去两三米远。
身体重重摔落在,硬质的江堤水泥地面上,痛得当场蜷起身子,呻吟哀嚎。
剩下另外两名同伙,手里刚紧跟着抽出暗藏的橡胶棍,冲了上来准备出手。
这一突发的变故,让两个人瞬间愣了一下,脑子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本来目标只有眼前站着的这个年轻人,怎么凭空冒出来一个老爷子?
而且就刚才老爷子那一脚,就知道这人不简单。
不过,仅仅迟疑片刻,看见自己同伙倒地哀嚎,两人眼中凶光大盛,咬着牙,挥舞手里棍子,一左一右,朝着突然冲出来的外公头上狠狠抡砸过去!
面对两根呼啸挥来的棍棒,银发老人没有半分后退躲闪。
脚下发力,身体猛然前冲,整个人直接撞进个子偏高那名混混的怀里。
向前冲撞的同时,手肘横置在前。
“咯嚓 ——!!”
一声清晰刺耳的骨头断裂脆响,刺破江边夜晚的寂静。
那高个子男人,遭受到重重一肘撞击胸口,整个人向后踉跄,一屁股重重坐在水泥地上。
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胸肋位置,喉咙里面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疼得浑身止不住颤抖。
不用看也知道,肋骨已经被撞断。
最后剩下那一个混混,手中棍子刚刚挥空。
看见两个同伴转瞬之间一倒一伤,心底不由生出一丝怯意,原本挥棍下砸的动作,下意识顿住半拍。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停顿。
外公身体飞快旋身回转,胳膊肘如同铁鞭一般横扫而出,重重侧扫砸在对方腋下肋部!
又是一声,沉闷清晰的骨骼错位断裂声响。
第三名混混手里的橡胶棍“叭”的一声,脱手掉落在地上。
他佝偻着身子,双手紧紧捂住肋下,痛苦地蹲倒在地,嘴里不断发出痛呼呻吟。
短短数息之间,三名前来行凶的混混,尽数倒地负伤。
李安平站在原地,原本已经抬起准备迎敌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晚风拂过,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泛起一阵苦涩的苦笑。
从黑影里面窜出来出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从身形、招式认了出来。
是外公!
老人家居然一路悄悄跟踪自己,追到了这片沿江江堤。
计划全部被打乱。
外公收回招式,站在满地哀嚎的混混中间,气息微微有些急促,一身衣服也略有些凌乱。
他回过头,狠狠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李安平。
随后,老人没有理会地上三个痛到打滚的年轻人。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一通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说听外公用略带愤怒的语气说道:
“小余,咱们鸥江现在的治安,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
“我外孙今天刚回家,陪老头子我刚刚在沿江堤岸散步,平白无故冲出来三个小伙子,二话不说拎着棍子就要动手打人!”
“得亏得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几下,否则,今天晚上,我们爷孙俩,怕是就要交代在这江边上!”
电话那头的人一听发生这种事,连忙询问情况。
对于老爷子口中提的外孙,他可是很清楚的知道对方的身份,这样子的人,真要是出了意外,那就是大事了。
他唯一庆幸的是,幸好有老爷子在,自己毕竟曾经跟老爷子学过一段时间武术,别看这位老爷子年龄大了,真动起手来,随便打几个年轻人,可不在话下。
外公报出此地沿江路江堤的精确位置,简单描述现场状况。
在挂断通话前,他还特意说,自己反正没受伤,也打了这几个年轻一顿,这事就算了,让他们看着教育一下就可以了。
没过一会儿,远处传来警车引擎的声响。
一辆巡逻警车顺着江堤道路疾驰而来,车灯破开黑暗,停靠在旁边。
车上走下来一名正式民警,随同还跟着三名协警。
几人快步走到现场。
映入眼帘的场面,让带队的警察,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几下。
三个年轻壮汉,横七竖八倒在冰冷的水泥堤面上,个个捂着胸口腰肋,痛呼不止,明显身上都有重伤。
而报案人,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年老者,衣衫整齐,站得稳稳当当,浑身上下看不到半分伤痕。
很难想象,眼前这三个负伤的青壮年,居然是被这样一位上了年纪的老爷子给放倒。
民警虽然心里震惊,但来之前就已经被领导叮嘱过。
他上前来先是恭敬地向外公问了一声好,随后又仔细询问案发完整经过,现场简单做了一份记录。
随后便安排协警,将三名哀嚎不止的混混控制起来,带上警车,回派出所做进一步调查处理。
警灯红蓝交替的光芒,在江面上来回闪烁。
警车引擎声响渐渐远去,江堤之上,又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江水拍打堤岸的哗哗声响,还有阵阵江风。
现场只剩下李安平和外公祖孙二人。
李安平脸上一阵发烫,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走上前,低声开口叫人:
“外公,您怎么跟过来了。”
外公侧过头,月光路灯勾勒出他布满皱纹的脸庞,眼神复杂,有恼怒,有心疼,也有无奈。
“你是我从小一手带大的孩子。”外公轻轻叹息一声,声音有些低沉,“你骗得过阿芳他们,却骗不过我的眼睛。”
“方才你看短信的时候,眼底一闪而过的凶气,还有刻意换上一身方便动手的衣服。”
“我还没有老糊涂,怎会猜不透,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说到这里,外公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训斥的口吻说道:
“平平,你如今是一方父母官的身份,手上握着百姓托付给你的权力,肩上扛着一地民生,怎么行事还这般糊涂莽撞!”
“你有没有仔细掂量过后果?”
“今天晚上,倘若你真的亲自动手了,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万一这件事泄露出去,传进旁人耳朵,你的前途、你的名声,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一切,顷刻间便会化为乌有。”
“这些利害关系,你心中难道就没有半点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