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都来了,这是怕我们丢呢。”
阿渊瞥向门口,满眼不屑。他把野鸡从火堆上拿下,放鼻子下狠吸了口气,香味浓郁,直冲天灵盖,他撕下一个鸡腿递给小暮:
“兔子放架上吧,先吃山鸡,我加了些辣椒面,你喜欢的。”
见小暮接过,他将野鸡直接往边上一插。走去打开了屋门。
“怎么,几位大半夜不睡,来找我唠嗑?”
阿渊斜靠门框,匕首出现在手中,手指轻弹锋刃,说得随意。
六名少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那个长相老实的少年最先回神,上前一步:
“阿渊,你别误会,这不是晚上都没吃饱,之前听你们说烤野兔,我们也想来抓几只烤着吃。”
阿渊眼睑低垂,专注地看着匕首尖,喉头溢出一声哼笑:
“后山这么大,几位直奔我的茅草屋,真够巧的。”
“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想来问问,哪里的野兔多些,都是同宿舍的,我们没恶意。”
阿渊斜睨了那名少年一眼:
“说的好像我怕你们有恶意似的,滚或者把命留下,别以为你打什么目的,老子不知道。至于你们五个,白痴,被人当枪使了,还傻乐。”
话毕,他转身回了茅草屋,将房门一关,从野鸡身上撕下另一个鸡腿啃了起来。
小暮无声吐出两字:
“不杀?”
“哈,急啥,今天心情好,放他们一马,等过些日子,一起宰了,宿舍就剩我俩人,还能睡得安心些。”
阿渊嘴里说着话,另一手拿起地上一根枯枝写道:
谢烬权这个家主,可是个老狐狸,想要他出手保我们很难,光靠林叔还不够,这两天找机会想法子除掉两个谢家教习,让他们狗咬狗去。
小暮几口吃掉鸡腿,骨头往火堆内一丢,同样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写下:我去,你外围策应,不许拒绝。
“兔子差不多了吧,感觉盐巴少了,你再加点?”
阿渊提高声音,屋外的几名少年,因着阿渊的话,有些怀疑地看向那个面容普通的少年人。
几人在屋外,低声吵了几句,纷纷下山离去,唯独那个看着老实的少年又在屋外喊了一句:
“阿渊,小暮,你们真误会了,我只想安稳活到最终试炼,真没恶意。我走了,你们慢慢吃。”
小暮将野兔取下火堆,放在洗净的大树叶之上,又撒了些盐巴,才用小刀切成大块:
“都走了,你说这人是陈子煊派来盯梢的?”
“肯定不是,应该是陈力指使。陈子煊没这么无聊,事必躬亲的来安排这些。这两日他们不会动手,毕竟林叔还在蛊巢。”
慢慢吃完这些野物,阿渊打扫了下茅草屋,小暮将捡来的干柴重新堆满角落。关上屋门,两人往山脚下的宿舍走去。
山道上两边的树丛不断响起蛇游走时的沙沙声。
阿渊手中匕首突兀朝右侧射去,一声惨叫声起,阿渊隔空一伸手,匕首倒飞回手里:
他嗤笑出声,摇着头,完全不能理解,开口问小暮:
“我最近看着很好欺负?”
“最近脾气确实好了不少,按以往,他们还没靠近茅草屋,就该把命留下了。”
没再理会倒在树丛里喂蛇的少年,他们刚到山脚,迎面就见陈力带着几个执事,不怀好意地朝他们走来。
阿渊扬了扬眉梢,嘴角的笑变得冰冷。
“你们两个小子,半夜不睡,乱跑什么,想去水牢待着?”
陈力身旁一执事,上前几步,开口呵斥。
小暮上前一步,拦在阿渊身前:
“蛊巢之中何时不许半夜练剑了?是陈执事的新规?”
阿渊抬手勾上小暮脖子,侧头看向陈力:
“陈执事这么多年,还是通意境中阶,怪不得回不了陈家。”
陈力冷冷盯着两人,许久后,皮笑肉不笑地冲阿渊说道:
“当年你小子刚入蛊巢,可不是这样,我可还记得你匍匐地上时,那惊恐的表情。”
锵——小暮手中长剑出鞘三分,人转瞬到了陈力面前,长剑抵上对方肩头。
“陈执事要在半夜试试我的剑?”
陈力全然不惧,鄙夷地盯着面前两人,伸手轻轻拨开小暮横在自己肩头的长剑:
“小子,在蛊巢杀执事,哪怕是你身后站着谢林,都保不住你。”
阿渊指尖的匕首越旋越快,眼里凶芒暗敛,舔了舔虎牙就要出手。
“我说深更半夜的,谁在念叨老头子我呢,原来是陈力你这个小子。”
阴影处,谢林抽着旱烟,一步步走来。老头眯着眼,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陈力,内劲冲体而出笼罩对方,直接将陈力压得跪倒在地:
“陈家小子,你说老头子杀了你,司夜殿会不会因着你,来找我麻烦?”
谢林手中旱烟杆点出,陈力倒飞出去,直接将碗口粗的树撞断,一口鲜血喷出,谢林一步便出现在陈力面前,俯视着捂着胸口躺倒在地的人:
“就你,也配连名带姓叫老头子。”
他转过身,蹙着眉头,点了点小暮和阿渊:
“你俩小子回去睡觉,明个下午来训练场对练。”
“好勒,林叔辛苦,我们先回去。”
阿渊拉着小暮走过陈力身边,蹲下身,拍去对方肩膀的落叶:
“陈执事,欺负我们这些孤儿不叫本事,啥时候您能突破到破妄境,这才叫本事。”
他俯下身在陈力耳边,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陈管事来挑事,总不会是少了那个给您暖床的人,夜不能寐吧。不如我送您下去陪你的小郎君。”
陈力狠狠盯着阿渊,刚要开口,站立一旁的小暮,一指点向对方哑穴。
谢林战一边扫视了一圈跟着陈力同来的小执事们,几人浑身打着摆子,豆大的冷汗,一滴滴滚落,原本趴伏跪地的身子,又贴紧地面几分。
阿渊伸手入怀,掏出一个油纸包,掰开陈力的嘴,直接将粉末倒了一些进去:
“别怕,不是毒药。这东西可是能让你欲仙欲死的玩意。”
他站起身,冲谢林讨好地笑了笑,又给小暮丢去一个眼神。
两人一人点住那群小执事的穴道,不让对方动弹,一人将油纸包的粉末一一给他们喂下去一些。
谢林坐在一块大石上,哭笑不得地看着两人:
“还没好?马上天亮了,小暮你也跟着阿渊胡闹。”
“好了好了,林叔,天亮才好,我把这些人搬去广场,可之后的事,您得替我兜着,他们对您不敬,我这是给您出气呢。”
阿渊将陈力抗在肩头,手上拖着一个,冲小暮抬了抬下巴。
陈力几人动弹不得,只能恨恨盯着阿渊,眼眸里的怒火,恨不得将两人撕碎。
当初一个蝼蚁般的孤儿,如今居然敢给他们喂下春药,还要将他们丢在广场,等天一亮,陈家的脸就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