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接通，赵海声音十分恭敬：“领导您好。”
陆承远开门见山：“赵总，你报上来的员工薪资和福利报表我看了，还算勉勉强强，锦市开发区那边有几块地皮年后会进行公开招标，价高者得，山海建筑是锦市除了海晟外最良心的企业，也是政府扶持企业，我希望这几项工程能由山海建筑承建。”
赵海小心翼翼地问：“领导这个‘几块地皮’具体是几块？”
“地皮大概五块，还有一处市里规划要建一个广场，这个工程也可以包给山海建筑。”
赵海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领导，这事不是我不配合，前阵子我刚在南方买了三块地皮，现在刚刚动工，辽省还有两个工程没完工，我现在资金全压里头了，建楼盘的钱我年后都得贷款，我实在没钱买地皮，更没钱开发这么多楼盘了啊！”
他的作风向来稳健，根本不会把资金链崩得这么紧，本来今年他只打算在南方建一个楼盘，是陆承远几番明示暗示让他扩大规模，尽快打出知名度。
现在又让他接手五块地皮，他真的无能为力啊！
而且这陆承远的算盘打得也太精了，让他拿下那几块地皮，还一点实质性的支持都不给，让他自己去投标，还价高者得？
以前市里支持海晟不论什么，那都是直接给的，到他这里就什么都没了？
这家伙就想拿这点扶持就空手套白狼，让自己赌上全部身家？
陆承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和银行那边打好招呼给你批贷款，你只管拿地、盖楼就行。明年，我要看到新区那几片空地上有大楼拔地而起。”
“领导，不是我推诿，而是我的资金真的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赵总，我知道山海建筑现在资金紧张，但你想想，由我出面让银行给你批贷款，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错过了这次机会，你再想贷款可就得走‘正常程序’了！”
陆承远把“正常程序”几个字咬得极重。
赵海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他如何能听不懂对方的言外之意。
对方知道他现在资金见底，年后必定要贷款，这是在警告他，这是他不答应，年后的贷款就不用想了。
要是真贷不下来款，他的资金链就断了。
赵海艰难开口：“好的领导，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赵海无力地瘫在沙发上。
陆承远这是在逼着他加杠杆，不同意他的资金链立刻就会被掐断。
起初得到市里扶持时他激动不已，以为自己也是时来运转要一飞冲天了，却没想到这扶持是个烫手山芋，是福是祸还不一定。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即使知道是饮鸩止渴，也不得不按照对方划下的道来走。
对比海晟员工的高福利、高待遇，他真的要顶不住了！
一个工程除去工地的各项成本，各方面打点的支出，人工支出还要一大笔，他真的要顶不住了。
人家海晟有互联网公司、游戏公司还有各个全国遍地开花的子公司托底，他有个屁？
人家不靠房地产挣钱，但他可是实实在在要靠这个吃饭的啊！
年后，山海建筑一举拿下仅是五块地皮和一项市建工程的事在整个锦市商圈传开了。
顾川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心里冒出四个字：作茧自缚。
山海建筑在锦市也算是大企业了，顾川还是有所了解的，他知道就算把山海建筑拆了卖，赵海也绝对没这个财力，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在疯狂加杠杆。
这不符合赵海一贯的行事风格。
这种情况背后的推手是谁显而易见了。
这个陆承远为了政绩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赵海被他盯上，也算是倒霉了。
难怪这阵子没来找海晟的麻烦，原来是祸害别人去了。
对于对方的想法顾川现在多少能理解一点了，以前他还纳闷，对方来锦市一上来就找当地支柱产业的麻烦，他其实是有点想不通的。
现在他大概明白了，看样子这位是想要在锦市做出一番事业，但如果所有政绩都是海晟带来的，就算他做得再好，其他人也都会认为他只是来镀金的。
政绩有了，认可度却没有，没人会记得他的功劳。
但他要是扶持出另一个企业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么一想对方的所作所为就都说得通了。
不过顾川对这些不感兴趣，只要不影响海晟，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顾川这阵子在琢磨，系统已经上线，游戏已经出海，云锦也风靡海外，现在集团的各个子公司都运转良好，不需要他操心，他在考虑，是不是该开展一项新业务了？
这次的新业务他有意识地想要冲击欧米市场，一方面是因为之前被刺杀的私怨，还有就是这些年他们在华国赚走的钱数不胜数，他也是时候赚回来一些了。
可搞个什么业务是个问题。
科技方面有手机操作系统，现在各手机厂商都已经销往国外，这方面的争斗已经算是白刃见血，接下来就看手机厂商那边的销量怎么样了。
电脑系统也正在研发中，他们的网游已经风靡海外，奢侈品方面云锦在海外也站稳了脚跟。
接下来搞个什么呢？
不是没想法，而是想法太多，又感觉每个都差点意思。
有的是不值得大张旗鼓折腾一趟，有的则是项目太大，专利壁垒、技术壁垒层层阻隔，不现实。
一时间顾川还真不知道弄点什么好了。
就在顾川举棋不定之时，迎来了以为意想不到的客人。
苏晴进来汇报：“顾总，下面有位名叫霍衍的人想要见您，他说他是京市来的，没有预约。他的身份有些特殊，我来请示一下，见不见他？”
苏晴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来，上面是霍家的资料，没有什么深入的资料，都是摆渡能查到的信息。
但能在摆渡上查到，本身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顾川看了一眼：“人都来了，肯定不好不见的，你亲自下去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