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浩接过之后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准备走了。
姑娘又叫住了他，翻了翻名册之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稍等一下，你的那一栏……”她抬起头来，“你序列那一栏，在档案上写的神话序列是正确的吗？”
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大，旁边的人还是听到了，于是有人朝这边看了过来。
姜浩的脚步停了下来，然后点了点头。
“是这样写的。”
姑娘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之后，好像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样，把仪器转过来让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工作人员也来看。
两人小声议论了一会儿，年纪比较大的那位向姜浩招了招手。
“小同志，跟我走一趟，序列部分要现场核对一下，这是例行公事，不紧张。”
姜浩跟着他来到厅堂旁边的一个地方，在那里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铜盘一样的东西，铜盘上面刻有很多花纹，在铜盘旁边还有几块不知道是什么名字的晶石，发出幽幽的光。
“把手放上去，聚精会神，不要用内力去抵抗。”工作人员说。
姜浩依指示将手掌放在铜盘上。
能感觉到有一股很细的寒气顺着手掌往里钻，好像是在自己身体里面找东西一样。
没有阻止它进去，一直探到了丹台，识海的地方。
铜盘很明亮。
盘面上的纹路一层层地发出光芒，颜色由浅变深，到最外圈的时候，光变成了一种非常淡的，几乎透明的金色，在明暗变化中闪烁了几下。
工作人员看着盘面，先是喜形于色，然后又愣住了。
“等级可以对应上，神话级别的……”他小声说，并且更靠近了一些，“但是为什么没有特性呢？”
姜浩没有出声。
他自己也知道，铜盘探测出的东西从自己小时候起就存在，但是他自己也不能说明白。
至于灵能特征方面，他练了这么久，金光，雷法都是功法，跟序列没有关系，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点痕迹。
工作人员又让他试了两次，每次的结果都一样，等级的光亮着，但是特性那一栏却是空无一物，并且没有任何反应。
最后他站起身来，在名册上写了一行东西之后，又对姜浩做了个手势。
“好的，就按这样的顺序来登记吧，序列还没有显现出来。”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是说给姜浩听的还是自言自语，“年纪轻轻的，档案这么漂亮，可惜了……”
姜浩收起手之后又转过身来继续往前走。
厅堂里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之前有人听到“神话序列”四个字的时候，会多看他两眼，眼神很庄重，等到铜盘只亮出一个等级，特性一片空白，又听到“未显化”三个字的时候，那种庄重的表情也就慢慢消失了。
他能感觉到别人看他的眼光已经不一样了。
没有人来询问，也没有人说难听的话，但是从众人的目光中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意思。
神话序列，在三百六十五人之中，属于最顶尖的一档，很多人想要得到它都得不到。
但是没有特色的神话序列，只挂个名，一点本事也没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呢？
再想想他是地方上送来的，年纪轻轻，档案上写着立功保送，所以有人心中的一些猜疑就找到了答案。
应该是个关系户。
这种事情他们见得多，序列有时候测不准，看走眼了，再加上地方上抢着报功，往上提一档也不是没有。
到了集训的时候一摸底，到底是骡子是马，自然就露馅了。
姜浩把这些眼神一一看在眼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头反倒松快。
他还巴不得旁人这么想。
林远让他藏拙，让他别出头，这下倒省事，他什么都不用做，人家先把他看低了。
看低好啊，看低了，真到动手的时候，他这底下藏着的东西，才够人喝一壶。
他拎着东西，按玉牌上的指引，往东区的住处走。
只是他没留意，厅堂最里头，一张摆着“教务”牌子的桌子后头，有个一直低头看着什么的中年人，在他转身的时候抬起眼，在他背影上停了片刻，若有所思，又低头，在手里那本册子上，轻轻记了一笔。
出了大楼，日头已经升起来，谷地里人来人往，多是跟他一样刚报到的新生，拎着东西找住处，也有看着像老学员的，穿着统一作训服，脚步匆匆，打身边过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欠奉。
路边告示栏上贴着一张日程表，排得密密麻麻，头三天全是考核、分班，往后才是授课，底下还压着一张红底告示，写着禁区两个字，列了一串不许靠近的山头。
姜浩停下多看了两眼，把那几个地名记了个大概，才拎着东西，接着往东区走。
东区丙字楼是栋三层的灰楼，姜浩找到自己那间，推门进去，屋里已经有了人。
两个，一个正趴在桌上翻文件袋里的东西，一个靠着床架闭目养神。听见门响，两人都看过来。
“新来的？”趴桌上那个是个圆脸少年，性子看着热络，冲他一笑，“巧了，就等你一个，我叫孙磊，江南来的，这位是吴峰，北边的。”
靠床架的青年对姜浩点了一下头，话不多。
“姜浩，云海的。”
“云海？”孙磊想了想之后眼睛一亮，说道，“就是最近出现的诡潮中的云海吧？我看报道说是有个年轻人是四阶的和天枢一起破阵立了大功……”说到一半他自己就停了下来，又看了看姜浩，“不会就是你吧？”
姜浩把包放下之后没有否认也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孙磊脸上的笑容更热情了，还想继续问的时候，外面就响起了铃声，又有一个人在走廊上叫着让所有的新生都带上自己的身份牌到操场去集合，参加开学典礼。
屋子里的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就把话题收了起来，然后一起走出了房间。
操场位于山谷中间，面积很大，三百六十五人按班分成了方阵，人多的时候很嘈杂，但是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