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泽也没等他答,又问了一句:“副局长呢?”
汪焕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答道:“吴副局长带队出去办事了。刚才属下已经让人去通知了,估计很快就回来。”
李少泽“嗯”了一声,没再说话,靠回椅背上,端起汪焕浪递上来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他坐得不急不躁,可大厅里几十号人就这么陪着站着,谁也不敢坐下,谁也不敢出声。
肥波还弯着腰站在原处,两腮肿得老高,血从嘴角往下滴,可连擦都不敢擦。
李少泽喝了两口茶,把杯子放在扶手上,扫了一眼全场。
这些人站是站好了,可一个个贼眉鼠眼,脸上那点慌劲藏都藏不住。
楼下的懒散,楼上的赌钱,门口那两个连他这身警服都不认。这闸北分局,从上到下,烂透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数,这批人,没几个能留的。等他把摊子摸清楚,该换的全换掉。
手里那一百万大洋,系统里的召唤选项,正好派上用场。
汪焕浪站在旁边,偷偷拿眼瞄李少泽。他干了这么多年警察,见过不少当官的。
可像李少泽这样的,头一回见。年轻,长得体面,可手段狠,脸说翻就翻。刚才扇肥波那几下,手都不带停的。
他后脊梁一阵阵发凉,心里那点“听宣不听调”的念头,这会儿早就缩回去了大半。
楼下,那名被派去报信的年轻警员一路小跑,穿过两条街,在一家茶楼门口找到了吴国文的车。
吴国文正在茶楼里跟人谈事,听见消息,脸色沉了一下。他放下茶碗,朝对面的人拱了拱手,起身出了茶楼。
上了车,他靠在后座,闭着眼想了一会儿。
新局长来了,比他预想的快。他原本打算晾对方几天,现在看,晾不成了。
吴国文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两口,朝司机说:“回局里。”
车子发动,调头朝警察局方向开去。
…………
车子停在警局大楼门口。
吴国文从车上下来,整了整衣领,迈步朝大楼里走。
刚走到门口,迎面碰上也刚到的王文标。
王腾辉显然是收到消息赶来的,帽子还有点歪,见了吴国文,赶紧凑上来,压低声音。
“吴局,新局长到了,在二楼呢。
吴国文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二楼大厅里,几十号人还站着,没人敢坐。
肥波弯着腰杵在原地,两腮肿得老高。
李少泽坐在大厅中间的椅子上,端着茶,慢慢喝着,陈驹三人站在他身后。
听到楼梯口有脚步声,李少泽抬眼看了看。
吴国文走上二楼,扫了一圈。他一眼就认出了坐在椅子上的那个年轻人。
这么年轻,穿着这身高级警服,坐在这群人中间,不是新局长又是谁。
他脸上挂起笑,走了过去,打了个招呼:“这位就是新任李局长吧?我是吴国文,闸北分局副局长。刚才出去办事,回来晚了,失迎。”
话说得客气,可那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对上级该有的恭敬,倒像是平级之间打招呼。
王腾辉跟在他身后,也上前一步,抬手敬了个礼,报了自己的名字:“李局长,属下王文标,巡警队长。”
李少泽放下茶杯,看着吴国文,笑了笑。那笑不达眼底,语气里带着点逗弄的意思:“吴副局长这么忙?我来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这副局长,当得比我还清闲。”
吴国文脸上笑意没变,接话道:“李局长说笑了。正因为是副局长,才得亲力亲为,给下面的人做个榜样。这不,一早就出去办事了。”
李少泽点了点头,没接他这茬,话锋一转,指了指大厅里站着的几十号人:“吴副局长,你来看看。我上来的时候,二楼在推牌九,骰子铜板撒了一地。一楼有人报案,长椅上坐着个老人,半天没人搭理。办公区睡觉的睡觉,聊天的聊天。这就是你管的警察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赌场茶馆。”
吴国文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他顺着李少泽的手指看了一圈,那些警员一个个低着头,没人敢跟他对眼神。
他很快把脸色调整过来,转过身,朝肥波那几个人骂了起来,声音又大又冲:“肥波!你们几个怎么回事?我走的时候怎么交代的?啊?在局里打牌赌钱,像什么话!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趁早滚蛋!”
肥波弯着腰,脸肿着,嘴里含含糊糊地认错:“吴局,属下知错了。”
吴国文又骂了几句,把责任全推在肥波和几个巡长身上,好像他压根不知道这事似的。
骂完了,他转回来,脸上又堆起笑,朝李少泽摊了摊手。
“李局长,底下人不懂事,让您见笑了。回头我一定严加管教。”
李少泽看着他在那儿演戏,没说话。吴国文这套把戏,他见得多了。底下人做事,上面人装不知道,出了事推给下面。
可推得再干净,这分局的风气摆在这儿,根子在谁身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没功夫跟吴国文掰扯这些,今天第一天上任,他要的是把规矩立起来。
他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大厅里的所有人。
“今天是我第一天到任。既然我来了,闸北分局的风气,不能再像以前那样。”
李少泽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从今天起,局里不许打牌赌钱。发现一次,扒衣服走人。”
他又竖起第二根,
“第二,办公时间不许睡觉聊天。来报案的市民,必须有人接待。态度要好,问清楚事由,该登记的登记,该查办的查办。”
他顿了顿,扫了肥波那几个人一眼,接着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从明天开始,巡警队恢复上街巡逻。宝山路、虬江路、北站周边,每天安排人出去转。把街面上的治安给我抓起来。敲诈、抢劫、打架斗殴,见到就管。”
说完,李少泽看向众人。
大厅里鸦雀无声,几十号人站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吭声。
有人拿眼角去看吴国文,有人低头盯着脚尖。没人应声。沉默持续了好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