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主,我们这里快忙完了,要不我送你回去?”许雪禾刚转身,金盏又笑着说道。
金瓷和厉铮斜看向他的眼神宛如刀割。
他们都在面前呢,他就敢跟许雪禾争宠了。
许雪禾也道:“算了吧,金盏,修东西这事还得靠你,多费费心吧。”
许雪禾都这么说了,金盏也只好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许雪禾又对他们道:“辛苦你们三个了。”
金瓷:“这都是为了保护阿禾,不算辛苦。”
厉铮:“雪禾也忙了不少事,你才辛苦了。”
金盏撅着嘴:“辛苦的话雌主有什么奖励吗?”
金瓷和厉铮一人踹了金盏一脚,金盏悻悻地说:“好吧,这是我该做的,不要奖励了。”
许雪禾笑了笑,转身原路返回。
……
地下走廊里,许雪禾的脚步声很轻,头顶老式的吊灯忽明忽暗地闪着,一切都蒙了层黑纱。
就在这安静的氛围里,许雪禾听见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好像是殷潋寒的声音。
许雪禾看着殷潋寒房间的那扇门,脚步停了几秒,本不打算多管闲事,但要走时,又听里面传来一阵闷响。
他这次的异兽化发作好像很严重。
许雪禾便又走回了殷潋寒的门前。
她敲门道:“殷潋寒,你怎么样了?”
门里没有回答。
许雪禾想了想,直接打开了门。
这门她特地让金盏把他的锁卸了,现在借着门缝的灯光,许雪禾瞧见那大块头正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发抖。
看样子她刚才听到的声响,应该是他从床上摔下来了。
“殷潋寒?”
许雪禾从腰间摸出了手枪,缓慢靠近。
殷潋寒躺在地上,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眉头一直紧皱着,右后肩的锈蚀斑块赤红的光芒缓慢起伏,如同心跳一般。
许雪禾见他是真昏迷不醒,打开灯一瞧,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锈蚀斑块不断渗出血水与脓水,像被煮烂了似的,还隐隐散发出一股恶臭……异兽独有的恶臭。
而且不光是后肩的这一块,他的脖子、腰腹,也开始出现锈蚀斑块。
难道真要变成异兽了?
“叮——”许雪禾心头刚出现这个想法,系统的声音就久违地响起。
“恭喜宿主触发生存任务,请阻止眼前兽人异兽化,阻止成功,奖励积分:三千点。”
许雪禾:……这种任务就不用说恭喜了吧?
但既然系统任务都触发了,那说明殷潋寒确实是要变成异兽了!
可金瓷他们不都说,以他的锈蚀程度,异兽化的概率不该很小吗?
而且完全异兽化之前的三天就该有反应才对,现在怎么会异兽化?!
不过还好,这事被她遇上了。
许雪禾思索着,她能净化被锈蚀的水源,那应该也能净化被锈蚀的兽人。
许雪禾用一只手轻轻捧起殷潋寒的脑袋,另一只手则贴近了他后肩的锈蚀斑块上。
异能缓缓调动,绽放出蓝色的光芒,净化着他体内的污染物。
许雪禾还察觉他体内的狂暴值也很高,几乎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左右,突然异兽化,不知是不是和这点也有关。
许雪禾便又调动了精神力,为他进行双重净化。
殷潋寒在睡梦中也早感觉到了不对,最初只是浑身发冷,止不住地打颤,没过多久,又是一阵灼热,浑身的骨头肌肉都又酸又胀。
可他醒不过来。
之前被锈蚀的时候也有过这种感觉,好像灵魂深陷泥沼,而肉体在被污染物啃食,他能够明显感知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却无法做出任何抵抗,他只能下意识地维持自己最后的一丝清明。
可今天却不太一样,这场锈蚀来得太凶猛,黑暗中光怪陆离的碎片不断闪烁。
他梦见了他的故土蛇星。
他们蛇星是整片星际最不受欢迎的一颗星球。
上面住满了冷血爬行类兽人,其中他们蛇族最多,统治着整颗星球。
他出生于蛇星的一个普通家庭,但和贫民窟也没什么区别。
他们这些蛇崽子,从刚开始记事,就要前往危险区捡垃圾。
因为他们蛇星是最开始被锈蚀的几颗星球之一,几百年来,蛇星的战事从未停过。
好在他们蛇星兽人数量够多,实力也很强大,蛇星只是贫穷,但从未沦陷过。
年幼的他就这样,一边外出捡垃圾养活家里,一边上学习字。
只有实力才能让他们走出蛇星,这是蛇兽人们从小就知道的道理。
而他也不负众望,在十六岁时,凭借自己的天赋实力,得到了星际第一军校的录取通知书。
军校给予了他生活费上的补贴,让他成为少有能够上军校的蛇兽。
然而他好不容易攒够了钱,来到主星,却只是因他在实战课上打败了一个贵族兽人,便被开除了学籍。
“一个蛇兽人,也配和我上一个军校?”
这是那贵族兽人的原话。
那一瞬,殷潋寒就明了了。
实力低的蛇兽不配被其他兽人瞧见,实力高的蛇兽只能被其他兽人嫌弃。
只因为他们是蛇,是冷血的、光滑的,还有带毒的獠牙……
后来他来到琉华星这个普通星球,在这里好不容易过了正常的生活,却又遇上锈蚀体爆发,他一个被排挤的蛇兽,根本毫无任何优势。
所以在许雪禾想要利用他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是欣喜的。
蛇兽人的实力永远无法为自己所用,只有为他人办事,他才有活的权利。
可许雪禾不仅花掉了他所有的积蓄,还花掉了另外两个兽夫的积蓄。
她一个F级雌性也无法为他们做净化。
他们日日忍耐着狂暴值带来的燥感,许雪禾还逼着他们出城猎杀晶核,回城后如果不第一时间购买抑制剂,很快就会被许雪禾再次花掉。
每每这种时候,他们三个都会挨上一顿打……
现在,他好不容易逃了,却又被找到了。
殷潋寒一下只觉得自己逃累了,反正……他已经被污染了,成为异兽也是时间的事……
从很久以前,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然而就在殷潋寒要放弃抵抗时,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感受到过的能量——温和的,带着一丝凉意的,像是一场小雨,将他的痛苦都冲刷下去。
他心中那股快要将他逼疯的烦躁感也渐渐平息下来。
兽人几乎无法在重伤和神志不清时拒绝雌性的精神净化。
殷潋寒从未感觉到过如此舒适又强大的精神力,好似久旱逢甘霖,他这片废土忽而长出了新绿。
见过了这么一瞬的光明,他就再也不想再回到从前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