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两只手绞在身前，一声不吭。
昨晚的事还堵在她脑子里。
她怎么能……往人家身上扑，还抓着他的手往腰上按，嘴唇贴着他脖子喘成那样。
镇口正好有辆牛车往城里去，赶车的老汉认得廖辽，老远就招呼送他们一程，廖辽两步跨上去，回头朝南絮伸了手。
南絮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揪着他袖口爬上了车，坐在离他半臂远的地方。
牛车晃悠悠地走，走了一截，廖辽从布袋里摸出块蒸饼递过来。
“吃。”
南絮接过来咬了一小口，嚼了半天也没咽下去。
廖辽瞥她一眼，瞧她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靠在牛车栏杆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我都没当回事，你倒别扭上了。”
南絮差点被那口饼噎住，灌了两口水才顺过气，抬头瞪他，可瞪到一半又心虚地移开。
“谁、谁别扭了。”
“嗯，你没别扭。就是耳朵都快红透了。”
南絮两只手捂住耳朵，发现藏得好好的，知道上了当，气得跺了一下脚，扭过头去不理他了。
两人蹭了辆进城的牛车。
赶车的老汉话多，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讲城里最近如何如何不太平，说镇妖司新来的几位仙师排场大得很，进进出出的捉妖师腰间都挂着铜牌，看着就威风。
廖辽神色淡淡的应和两声，南絮越听心里越没底。
牛车晃晃悠悠到城门口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
青州城比南絮想象中大得多，城墙高得她仰着脖子才看得见顶，城门口来来往往全是人。
最扎眼的是城楼底下那排铁栅栏，栅栏边上站着四个穿制服的捉妖师，腰间挂着铜牌，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铜镜，对着进城的人一个一个照。
南絮腿肚子一软，差点从牛车上滑下去。
廖辽先跳下车，回头伸手来扶她，正好兜住她往下溜的胳膊，借力把她提了下来。
“站好。”
南絮两只手抓着他的手臂晃了晃，“那、那是照妖镜？”
“低阶的，只能照出妖气强弱，照不出真身。”廖辽把她往旁边带了几步，走到城墙根下一处背阴没人的地方，松开她的胳膊，“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南絮以为他要自己进城，慌得一把揪住他袖子。
“你不管我了？”
廖辽从怀里把布袋往地上一放，抬眼看她，眉心微挑。
“谁说不管你了。变成兔子，我带你进去。”
“为什么啊？我维持人形维持得挺好的，你早上不是还说我修为比刚见那会儿稳了吗？”
廖辽朝城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城门外有捉妖师镇守，挨个盘查进城的活物。你变成兔子我还能说是妖宠，揣兜里就带进去了。人形我得给你编身份，编不圆全俩人都得栽。”
南絮想反驳又找不出理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青布小袄，又看了看廖辽腰间那枚捉妖师的牌子。
“……那你把眼睛闭上。”
廖辽挑眉，“为什么？”
“让你闭上就闭上！”南絮脸已经红了，两只手揪着衣摆往后退了半步，“还有，把手伸开。”
廖辽看她这副模样，以为她妖身化形的时候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没多问，闭上眼把右手伸了出去。
下一秒，一团软乎乎的东西落进他手心，带着点温热的体温，还有细细密密的绒毛。
廖辽睁开眼低头看去。
掌心里蹲着一只兔子，通体雪白，毛茸茸一团，两只耳朵软趴趴地搭在脑后，红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廖辽盯着她看了两息，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兔子把脸扭到一边，耳朵尖抖了抖。
廖辽笑着把她往怀里一揣，手刚碰到她身子，南絮就浑身一颤。
他低头一看，指尖底下是她尾巴根那块。
廖辽愣了一下，“你尾巴上的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