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罗文随口说出的话语,让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洛克张大了嘴巴,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雷霆劈中了脑袋。
身后的德里克、赫曼与安妮也像是活像见了鬼一般盯着罗文。
“等……等等!”洛克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您早就知道这些方程能推演出光速?!”
“废话,方程本来就是我写的,难道我不该知道吗?”罗文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那……那埃尔文大师算出来的结论……”赫曼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的数学推导非常严谨,没有任何问题。”罗文坦然的点了点头,语气轻快的说道。
“光在空间中传播时,本质上就是电场与磁场交替激荡产生的电磁横波。”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不亚于抽走了粒子大厦的最后一根承重柱。
连罗文大师都亲口承认了……光是一种横波。
那他们这两天在报纸上和波动派吵得天翻地覆算什么?
跳梁小丑的无能狂吠吗?!
洛克只觉得两眼发黑,险些瘫倒在地。
他这些天在《魔法日报》上连发数篇檄文,把波动学说痛骂成“学术耻辱”与“精神瘟疫”,字字句句都在戳埃尔文的肺管子,可以说是把这位元素学派的首席给得罪死了!
洛克原本以为自己是捍卫真理的先锋,有罗文大师这座大山在背后撑腰,哪怕言辞再激烈也无所谓。
结果现在倒好,粒子学说最大的靠山,居然投靠了波动派?
巨大的恐惧与荒谬感交织在一起,洛克急切的反驳道。
“不!这不对!罗文大师,这根本说不通!您可是亲口承认过‘光量子’的!而且如果光真的是什么电磁横波,那为什么我昨晚实验的小孔成像,光芒在针孔里交叉穿过,却看不到半点波纹干涉?”
“这当然是因为光也是粒子!”罗文摊了摊手,迎着众人崩溃的视线,笑着说道。“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们了吗?它既是波,也是粒子!”
赫曼皱了皱眉头道。“罗文大师,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因为埃尔文大师提出的波动论,现在大部分的巫师都丧失了施法的能力。”
洛克也是急忙说道。“波是连续扩散的涟漪,粒子是独立运动的个体。这两者怎么可能同时存在于一个物质的身上?难道实验结果,会突然从两道光斑变成干涉条纹不成?”
然而,这话刚一出口,洛克便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声音戛然而止。
不仅是他,旁边的德里克、赫曼与安妮等人也是浑身一震,回想起了三天前研讨会结束前的那诡异一幕!
罗文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九道干涉条纹变成了两条光斑。
“难道说……”
在场的众人俱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罗文并没有撒谎,当时在台上说的那句“看了它一眼”,不是什么敷衍他们的狂言,而是字面意思上的表达呢?!
但是,这怎么可能?
这实验可是他们一同见证的,光子和电子凭什么对罗文另眼相待?
德里克只觉得大脑都要炸裂了,根本无法想象一种既是粒子又是波纹的东西。
罗文看着众人脸上从崩溃转为惊骇、再从惊骇化作呆滞的表情,笑了笑道。“行了,别在门口傻站着,把里面的东西搬到大礼堂去,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
半个时辰过后,宣誓着研讨会开场的钟声缓缓敲响。
会场内的气氛却与三天前的热烈截然不同,压抑得像是一座将要喷发的火山。
放眼望去,上千名巫师泾渭分明的坐在礼堂的左右两侧,中间硬生生空出了一条宽敞的过道,仿佛谁多靠近一步就会染上致命的瘟疫。
不少人的身上还带着未治愈的伤势,全都是这两天在施法炸膛留下的。
位于左侧的是以巴尔、乔斯为首的波动派。
因为早上那篇推导出光速的《魔法日报》特刊,波动派的巫师们个个红光满面,挺胸抬头,看向对面的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怜悯与傲慢。
而右边的粒子派席位,则是一片愁云惨淡,人数也比另一边少了许多。
刚刚结束禁闭换上一身崭新灰袍的穆尔,望向对面男巫,发出一声得意的轻哼。
“怎么样,斯卡?你应该看过今天早上的特刊了吧?”
斯卡自然清楚穆尔想说什么,但还是嘴硬道。“你说的是洛克发表小孔成像实验吧?怎么,你们难道已经想好该怎么解释那簇倒立的火苗了?”
“那早已经不重要了。”穆尔洋洋得意道。“我建议你还是读一读最新的那期魔法特刊。”
“在拜读了埃尔文大师发表的电磁横波方程后,我对波动本源的认知已经彻底稳固!已经完全恢复了施法的能力!”
穆尔伸出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一团光球顿时在指尖成型。
周围几名同样重塑了认知的波动派巫师们,纷纷抚掌大笑,引来对面一阵嫉妒的目光。
斯卡的眼中也不免流露出一抹羡慕之色。
自从看了早上那份该死的特刊,他原本靠着“小孔成像”实验稳固下来的微粒构型,又开始摇摇欲坠,直到现在都没能恢复施法能力。
即便如此,斯卡硬是梗着脖子说道。“别忘了,在你们那套波动瘟疫传出来之前,我们本来就能正常施法!”
“自己蠢笨,领悟不了波动学说的精妙,反倒怪起真理本身?”穆尔嗤笑一声,怜悯的摇了摇头。
“别硬撑着了,斯卡。我刚刚听说你们粒子学派的领头人洛克,在看完特刊之后连魔法都放不出来了,现在只怕是去找罗文大师哭诉去了吧?”
此言一出,粒子派的席位上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连洛克大人也施展不了魔法了?!”
“难道光真的是一种电磁横波?”
原本还靠着“小孔成像”苦苦支撑信念的粒子派巫师们,听到这个消息,最后一丝底气也散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