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五指一拨,虚空中的氢元素瞬间跃迁,随着质子与中子的增加,元素序号一路攀升。
刹那间,原本单纯的球形云雾发生了变化,化作了三团呈哑铃状,互相垂直的奇异云雾,就像是一朵绽放的花瓣,稳稳套在了球形云雾的外围。
紧接着,是更加繁复的四叶草状云雾。
层层叠叠的雾气彼此交织,既有波浪般连续铺展的韵律,又是由一颗颗微粒汇聚而成。
“这是p轨道与d轨道。”罗文解释道。“所谓的魔法反应,以及施法时引发的元素重组,本质上就是这些概率云在空间中的重叠交融与电子云密度的重新分配。”
台下上千名巫师仰头看着半空中,那团缓缓旋转的概率云投影,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先前在他们脑海里水火不容的“粒子”与“波纹”,在此刻竟以一种超出所有人想象的方式,完美的融为一体!
埃尔文仰头看着半空中那团缓缓旋转,蕴含着微观至理的概率云投影,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输得体无完肤。
也明白了,为何当初魔典本源会对罗文上交的元素构型反应激烈,却对他的波动模型不闻不问。
这根本不是同一维度的较量,自己耗尽心血摸索出的波动门槛,不过是罗文随手写在表格角落里的注解。
“罗文大师……”洛克忍不住开口问道。“既然您早就发现了概率波,并把电子云的分布规律写进了元素周期表里,为何在数月前的研讨会上不直接说出来?”
他无法想象,这么大的秘密罗文居然藏了大半年?
罗文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反问道。“你们好像也没问我啊?”
台下的洛克、巴尔与德里克等人集体一噎,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谁能想到元素周期表角落里那几个不起眼的数字,背后竟然藏着能够颠覆世界的恐怖理论?
看着众人憋屈得直翻白眼的模样,罗文这才失笑摇头,解释道。
“要是我当时直接说出来,你们只怕也不会相信。”
“微观世界的运行法则,与我们在宏观世界所建立的常识截然不同。”
“如果几个月前,我站在真理之塔的高台上告诉你们,构筑万物的根基是一场掷骰子的概率游戏,电子在没有被观测时甚至没有固定的位置,你们只会把我当成胡言乱语的疯子。”
“唯有当你们亲眼在云室中见过粒子的轨迹,又在双缝前见证了波纹的干涉,才能理解什么叫做波粒二象性!”
听到这番话,在场的一众巫师们俱是哑口无言。
几个月前的罗文不过是个刚晋升的二环小巫师,在真理之塔根基未稳。
要是当时他真敢抛出“万物皆是概率”,只会被当成是大逆不道的疯话。
罗文转过头,目光落向了一旁的埃尔文与巴尔等人,笑盈盈的问道。“怎么样,诸位?关于光的本质,你们现在还有其他的疑问吗?”
巴尔与乔斯如遭雷击,脸色涨的通红。
特别是埃尔文,一想到三天前自己在高台上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宽容姿态,苦口婆心地劝说罗文“给自己一点时间”、“不要死守着旧学说不放”,就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几人的面色青白交加,变了又变,许久没有开口。
正当罗文以为这位元素学派的首席要拉不下脸来赖账的时候,埃尔文却是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法袍,当着全场数千人的面,深深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标准的学徒礼。
“之前是我坐井观天,以狭隘的常识去揣度真理的全貌……罗文大师,这一局,是我输了。”
“接下来一个月,我会依言在《魔法日报》的头版刊登致歉声明,承认我的无知。”
说到这里,埃尔文直起身,视线缓缓移向了一旁的实验桌,嘴角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一下,显然是想起了自己开场前放下的狠话。
“吃桌子就算了,那不过是个玩笑罢了!”罗文摆了摆手道。“在真理之海中,你我都不过是个拾贝的孩童,只是恰巧这一次,我捡的比你更加完整。”
埃尔文苦笑了一下,如果说罗文捡的是贝壳,那他充其量算是捡了块石头。
“错了,就是错了!既然是事先的承诺,那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埃尔文说罢便转身便朝着那张长近三米的实验桌走去,直接用蛮力掰下了实验桌的一角,没有半点犹豫,张开嘴,对着包铁皮的那一端咬了下去!
“咔嚓!”
一声闷响传遍大礼堂的各个角落。
木屑混着变形的铁皮在齿间挤压,鲜血不断从口中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法袍之上。
可埃尔文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硬生生嚼碎了嘴里的木渣与铁片,将其咽了下去。
哪怕没有动用魔力,但大巫师到底是元素之躯,啃一啃铁块还是没问题的,只是看起来狼狈了一点。
一众波动学派的巫师们,目光惊恐的在埃尔文和那张残缺的实验桌之间来回打转。
“巴、巴尔……”乔斯脸色发白,凑过来小声问道。“埃尔文大师都动口了,咱们……咱们也要吃吗?”
他可没有忘记,罗文曾‘好心’的提醒他们可以帮着一起吃。
巴尔僵在原地,看着已经拿起第二条桌腿往嘴里送的埃尔文,咬了咬牙道。
“吃!”
他们之前可没少对罗文冷嘲热讽,现在埃尔文大师都吃了,他们要是不吃,今后如何在协会立足?
想到这里,巴尔眼中闪过一抹悲壮,大步走到实验桌前,在片刻的犹豫后,将桌腿给掰了下来,直接抱着啃。
其余的哭丧着脸,只得硬着头皮凑上前,也学着巴尔的模样一人负责一块区域。
乔斯的动作慢了半拍,等开始挑的时候,四个桌腿都已经没了,其他的一个比一个难啃,最后只能挑了块看起来最薄的秘银挡板,闭着眼睛啃了下去。
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响。
“我的牙!”
乔斯捂着腮帮子发出一声惨叫,眼泪瞬间飙了出来,嘴里吐出半颗崩碎的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