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对面临街的包厢内，一道身影无声注视着下方。
电脑屏幕上代码滚动，明秋在键盘上敲击几下瞬间切换到咖啡店里的监控。
棠棠还是这么天真。
手指摩挲着鼠标，女人缓缓勾起一个病态的笑。
替换那些东西对她来说就是动动手指的事，轻而易举。
然而，她只是在暗中窥伺。
静待着什么发生，一举戳破她身上最后一层紧绷的保护层。
“小姐，这是您要的东西。”
明棠打开私人侦探递来的一包厚厚的东西，心怀期待地打开，“这是什么？”
信封纸内是一叠照片。
明棠脸色一变，一张一张快速翻看，这些照片里全是一幅幅画，而画里的主人公全是一个人。
“就这些？这些有什么用？”
私人侦探表情奇怪，“您……不懂？”
“懂什么，你知道什么就赶紧说，这些照片有个什么用？”
明棠实在不明白，这些画了她的画有什么用，让她夸一句画技超赞吗。
“我让你找明秋的把柄，找她在国外厮混的证据，你尾款还想不想要了。”
私人侦探全副武装看不清表情，对方盯着她看了一会。
看懂了这位雇主的迟钝，私人侦探声音呆板道，“您要是不满意，尾款自动作废。”
“你耍我？”照片重重搁下，明棠冷下脸。
私人侦探：“……您再看看。”
明棠半信半疑，又把照片重新翻了一遍，里面的明棠有在看书的、画画的、散步的……几乎各种场景，好像切身观察着她。
“她画我做什么？”
又问：“画我有什么问题？”
人类画画有什么奇怪的。
私人侦探不善言辞，沉默以对，痛失尾款。
明棠很不满意，“我付了定金了，你去给我重新查，查出来我要的东西我给你尾款。”
“不——”不用。
“不答应我就给你差评。”
明棠成功收获了一点恶毒值，也没那么生气了，“有进展及时联系我。”
“……”
周末，商云凛休息在家，在距离明棠不远处的沙发上处理平板上的邮件。
明秋在一旁陪商景明拼拼图，仅有的一点温馨氛围随着明棠的突然走开轰然消散。
明棠在尽可能给明秋向商云凛说明真相的机会。
她不知道她到底在犹豫迟疑什么，总不能是真圣母到要牺牲一切来成全她这个妹妹吧。
那真是疯了。
商景明立马嘟嘟嘟跟着妈妈走了。
花园里，明棠拉住儿子。
“景明，你喜欢你大姨吗？”
大姨是妈妈的姐姐。
商景明点点脑袋，“喜欢。”
果然是母子天性吗，明棠蹲下来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语气严肃，“你不准喜欢她，听到没有？”
小孩子最讨厌别人命令他，商景明平时也很有自己的主意，有时连商云凛的话都说要考虑考虑。
可她没怎么注意到，商景明没拒绝过她的任何要求。
偶尔的叛逆也只是针对商云凛，有妈妈护着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嘿嘿。
商景明疑惑了一下，严肃点头，“我不喜欢大姨。”
明棠：“？”
答应得这么快，一定是在敷衍她，她又重复了一遍，“离她远点，知道吗？”
“我会的，妈妈。”
“好了，去写作业。”
商景明不那么高兴地回去了。
客厅内静默无声，商云凛扣上平板，抬头就对上明秋带有杀意的目光，内敛的冷意肆意铺展开，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
“别仗着阿棠对你好，就真把自己当人了。”
商云凛眼神冰冷充满蔑视，“只敢在下水道偷窥的老鼠。”
明秋穿着粉色洛丽塔裙装，笑容邪肆，“那又怎样，你能对我如何，我可是棠棠唯一的姐姐。”
她厌恶这个被妹妹喜欢的男人，就是因为他棠棠才会抛下她，被爱情冲昏头脑。
她每天都在恶毒地诅咒他早死。
同时又忍不住炫耀，“棠棠可是最喜欢黏着我了。”
“你们在干什么？”明棠一回来就看到他们在深情对视，差点控制不住表情，音量拔高质问。
“棠棠，妹夫可能对我有什么误会，想要让我离开。”明秋想要去拉她的手，声音藏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失措，强颜欢笑，“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都会改的。”
手被一把拍开，明秋表情愣住。
明棠十分怀疑，“你们当我眼瞎吗，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勾搭在一起了？”
商云凛和明秋同时表情一变，脸色黑了不止一度。
“明秋，我就知道你一直喜欢他，一直找机会和他单独相处。”明棠喋喋不休，“你们能这样对我。”
她坐在沙发上小声呜咽，好想骂人。
好没用的男女主，一点恶毒值也不给她。
她这么这么落魄。
管家先一步冒头，“夫人，季先生来访，说已经和您预约过时间，这……”
明棠继续哽咽，泪水划过脸颊滴落，“让他进来。”
商云凛眉头紧皱，过来半蹲在她面前，“阿棠，我和她没什么关系，我现在就让她离开。”
也顾得这时候突然上门来的季明。
轻抚她的后背帮她顺气，生怕她哭出个好歹，沉声引导，“别急，慢慢呼吸。”
明秋罕见地手足无措，“妹妹，不哭。”
她见过明棠假哭、做坏事装可怜的哭、博父母心疼的哭……可那时她的眼睛是明亮的，不像现在让人心慌。
她好像真的伤心了。
“夫人怎么就哭上了。”季明拄着镶嵌矢车菊宝石的手杖优雅步入，语气揶揄，“倒是我来的晚了，不然就能避免一桩夫人的伤心事了。”
“我可是很乐意为夫人效劳。”季明神出鬼没，忽然从旁边探头，不解地问：“嗯？真哭了？”
凉飕飕的视线划过在场所有人，“我的鳄鱼池很久没来新客。”
明棠被一堆人围住，终于抬起头，红着眼尾泪水涟涟，她明明只是装哭，可这么多人围着空气都被堵住了，越哭越想哭。
烦死了。
“我才没有哭。”泪水润过的眼眸澄澈如洗，透彻明亮，开始颐指气使，“给我倒水，我要喝水。”
连假装的温柔都维持不下去。
捂住发闷发疼的心口，又生气了，“都是你们害我生气，我气得心脏都疼了。”
她靠在商云凛的怀里反思。
一定是她不够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