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的商业大厦矗立在城市中心,联结出的一张巨大的经济网牵动着城市的脉络。
商家无疑是位于金字塔顶端的世家,庞大的根基遍布各行各业。
高耸入云的顶楼休息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稀薄的流云,向下俯瞰一切一览无余。
“铃铃铃——”
商云凛站在台球桌前慢条斯理清理指骨上的血迹,眼神淡漠,地上趴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不远处蹲着一个人在费劲说教蠢货,“你说说你,老老实实干活拿钱不好吗,非要挪用公款,找死啊你。”
瞥了眼那边叽里呱啦的男人,商云凛看到来电有些诧异,拇指划过接听键。
“什么事?”
齐鸣轩背着人打电话,“大事不好啊凛哥,嫂子要去公司找你,你赶紧收拾收拾!”
谁不知道嫂子看着温柔,实际上可记仇了。
凛哥在嫂子面前可一直是个慈善商人来着,这要是发现他们背地里干的事,凛哥家不得炸了。
“快啊,我挂了,嫂子要发现我了。”
齐鸣轩匆匆忙忙挂断电话,抬头就看到车窗半降,明棠浅笑着目光探究。
那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齐鸣轩差点手脚并用,连忙尴尬地跑回来,“夫人久等了,和同事交接一点工作上的事,已经好了。”
“嗯。”明棠只以为他是有什么私事,“走吧。”
齐鸣轩心里松了口气,上了副驾驶位。
司机这才启动。
被挂断电话的商云凛皱了皱眉,扫过地上的狼藉面带嫌恶,“行了,赶紧收拾干净,阿棠要过来。”
“什么?嫂子要来?”
蹲地上戳人肺管子的是商云凛的发小,一头红发张扬,浑身充满肆意乖戾的气息。
张光宗立马从地上蹦起来,像个蚂蚱,“我靠,商云凛我先走一步,我这么没素质可别惹嫂子生气了。”
有商云凛压着,他的这些发小、下属在明棠面前都压着性子,一个个装得跟绝世大好人似的。
谁不知道嫂子就是商云凛的软肋,冒犯到商云凛还有回旋的余地,沾上嫂子一根头发丝,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可不想稀里糊涂去游公海。
张光宗狠狠踹了地上的人一脚,脚底抹油溜了。
“bye。”
烦人,忘记顺走总裁电梯卡了,只好百无聊赖等员工电梯,这会是午餐时间人流量大耽搁了好一会。
张光宗摸了摸闪着火彩的耳钉,盘算着去哪儿玩一圈,吊儿郎当地从电梯走出。
“张少好。”
“张少好。”
“张少再见。”
张光宗对这些问好都不带搭理的,眼睛跟长在头顶一样,手指晃悠着车钥匙整个人一副纨绔样。
一双浅蓝色水晶高跟鞋出现在视野。
卧槽!什么东西比他的钻还闪?
明棠扫过眼前这只火鸡,认出人来,“光宗,你怎么来公司了?”
张光宗心里一突立马站直腰杆,打着哈哈,“嫂子好啊,我这不是在附近溜达,顺便过来歇歇脚。”
不是吧,来这么快。
避之不及的态度让明棠停住脚步。
剧情里,商云凛因为儿子的存在对恶毒女配还不错,尽到了作为丈夫的责任,相敬如宾,其余的就没有了。
对妻子他只有责任,从不主动带妻子踏入自己的社交圈。
公司上的事从不多说,明棠想的多也没敢多问。
对于商云凛的朋友她的认知很少,她很少参加他们的聚会,他们遇到她的时候也避嫌不会多待。
明棠一直认为是商云凛不想让他们双方交集太深,准确来说她的分量达不到让他主动把她拉入这个社交圈。
她的社交圈是自己摸索来的人脉。
孤儿院里的疑心一旦种下,明棠忍不住质疑一切,这边会不会也有她不知道的差错……
眼前的红毛就是一个可以询问的对象,她想知道是不是她想的那样。
周围的员工小声交谈,充满了好奇心,“那是谁,好漂亮啊。”
“张少都要赔笑的人物,咱们赶紧离远点。”
“没看见齐助理也在,说不定是重要客户,抓紧回去工作……”
明棠视线一扫,显然把这些话都听了进去,齐鸣轩小心脏一凉,没被认出身份,嫂子心里肯定记了一笔。
比了个手势让路过的高管赶紧把员工疏散清走。
张光宗眯着眼笑,单手插兜捋了把头发露出耀眼秾艳的五官,“嫂子来找凛哥,我就不耽误你们了,先走了。”
几句话没一个脏字,他对自己非常的满意。
“等等。”
明棠叫住了他,浅色衣裙仙气飘飘,声音不轻不重十分悦耳。
跟听见阎王点卯一样,张光宗苦着脸一个扭头回来,格外殷勤,“嫂子找我有事吗?”
明棠望着他,语气疑惑,“你看起来很不喜欢我?”
齐鸣轩:“!!”嫂子现在说话这么直了吗。
张光宗:这是什么死亡问题!
“冤枉啊,天地可鉴,我这心里可全是对嫂子的尊敬。”他真不想去公海游泳啊。
明棠盯着他,轻飘飘问出一句,“那你们每次见到我跑什么?”余光带过齐鸣轩。
这人从她嫁入商家起就跟在商云凛身边了,她可是印象深刻。
齐鸣轩注意到她说的是“你们”,这一杆子打死多少人了他算不清,只是一味地流汗。
张光宗抓耳挠腮,急得像屁股着了火,“没跑,谁跑了。”
眼见脱不了身,才不得不解释,“这不是我们说话没轻没重,嫂子你身体不太好,怕冲撞到你。”
明棠唇角的微笑弧度降了降。
“我说的事真的啊,我对天发誓!!”
明棠当然看出他说的是真的。
竟然不是讨厌她。
她笑不出来了,神情恹恹,“你走吧。”
走哪儿去,他这要是走了,确定走的不是去西天的路吗,啊?
心态崩了,原来嫂子一直以为他们讨厌她!
不是,他们怎么敢的啊!
张光宗和齐鸣轩对视一眼,眼中是同款死感。
不敢想以前商云凛在明棠眼里是什么形象,总之肯定不是他们以为的好丈夫形象。
明棠平时表现的太正常了,他们光知道她心思敏感,却不知道她误会了这么多事。
怪谁?
只能怪商云凛。
张光宗捋了一遍刘海,丧着脸又跟在齐鸣轩身边走回去。
他一定不能不明不白地去公海游泳,起码要拉几个垫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