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棠走在最前方,后面跟着张光宗和齐鸣轩,在偷偷发消息。
“叮——”
进了电梯,四面反光,两人在明棠扫来的余光中若无其事收好手机,下意识挤出笑容。
明棠百思不得其解,商云凛的面子就这么大,让他们对她这么尊敬。
电梯镜面映出一张精致貌美的脸庞,瓷白如雪,化着精美的妆,一双眼眸水润疏离,眼尾下垂时透着冷淡。
视线淡淡扫去时轻飘飘的,不经意间泄露出穿破次元的傲慢冷然。
俗称看垃圾的眼神。
有些人,再敷衍、再造作,骨子里的东西不曾改变。
浑然天成的气场让人下意识不敢靠近。
张光宗和齐鸣轩对视一眼,是同款尬笑,忽然唯唯诺诺,瞬间梦回五年前。
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和明棠见面的宴会,中途商云凛离开时有几个不识趣的去攀谈,心怀不轨想要动手动脚。
当时她在商云凛怀里哭得凄惨,商云凛当场就撤了那几家的所有投资,这是一个表态,一个信号,在场的其他人只要有点眼色的绝对不敢和那几家沾边。
最轻的下场都是破产。
几个发小还在群里吐槽他冲冠一怒为红颜,没想到他会喜欢这么小白兔类型。
隔天,那天调戏过明棠的人就出了事,在出海时不幸掉入海里被食人鱼分食。
传出的零星视频满屏血腥。
商云凛派人跟着处理后续,几个发小没事闹着一起,这事出了他们也惊了一下。
不是他们下的手啊!!
迅速追查下去,查到了一点隐秘的尾巴……
商云凛当做巧合,也是他们该得到,只让他们扫尾。
诸如此类,到了今天谁还敢大小声啊,不要命了。
好在她从不对自己人下手。
“嫂子,你累不累,这包我来给你拎。”张光宗极有眼力劲,什么人什么态度他心里门清。
马上就要到顶楼了,要是让商云凛看到会怎么想。
明棠怀疑他想陷害她,“谢谢,不用。”
电梯门打开,明棠动了动鼻子,嗅到了清洁剂的味道,鞋底的地板光可鉴人,看来是刚打扫过。
办公室门口放着一米左右高的绿植,郁郁葱葱,长势喜人。
厚重的红木门露出一条缝隙,泄出一条规则的光线条延伸向走廊电梯的方向。
一整层都是商云凛专属的休息区,温度、湿度都在最舒服的范围,连布局都十分讲究。
张光宗下意识瞄了眼刚换过的波斯手工地毯,干干净净。
眼睛刚转开,就见明棠的视线追着他刚刚看过去的位置,陡然一惊。
吓出一身冷汗。
“嫂子,我这随便看看呢,哈哈哈,不是要找凛哥吗,我们赶紧进去吧。”
大步走去,直接推开半掩的门,给里面的商云凛使了个眼色。
你老婆不对劲,快来看看啊!
嵌入式酒柜整整齐齐排列着一排排美酒,商云凛手里拿着一块灰色丝帕擦过其中一块玻璃,帕子多了一块暗红色污迹。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来,挺拔宽阔的身躯转动露出凌厉危险的一张脸,慢条斯理把污迹折叠在内部,手帕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戴上桌上的无框眼镜,听到根植于大脑深深铭记的脚步声,一身气势散去,多了几分温和。
张光宗无奈了,没招了,凛哥你真适合去干变脸表演。
“阿棠。”商云凛站在原地,眼神温和地望着她。
“咔哒——”一声,门外齐鸣轩贴心地关上门,和张光宗一起站在外面。
可不敢掺和别人的家事。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商云凛看出明棠的心情不是很好,转身去接了杯热饮给她。
一举一动十足的包容,耐心等着她倾诉。
明棠神情萎靡,“我是不是很坏?”
“有谁说阿棠坏话了,我只相信阿棠,阿棠不妨和我说说。”商云凛在她身旁坐下,手掌包裹住她有些凉的手指。
嗓音带着些笑意,尾音勾人,“可别一个人偷偷哭,躲着我,我就哄不着了。”
明棠嗔了他一眼,没被他带偏,“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商云凛在她的视线下认真思考,“阿棠问我坏不坏?”
慢悠悠才道:“阿棠很坏。”
明棠不可置信,她在他面前一向善解人意、脆弱可怜,哪里坏了啊!
可恶,瞎了吧。
灵动的表情让商云凛心情愉悦,轻笑一声,凑近捏了捏她的耳垂,“骗你的,可别哭了,阿棠可不容易哄。”
这幅随意逗弄人的模样,哪有半点喜欢,明棠觉得自己想错了。
眼睛一眨,豆大的泪珠掉落,砸在商云凛手背,令他心间一颤,身体顿了顿。
凑近低头看,眼底笑意散去,“真哭了。”
“阿棠一点也不坏,是全世界最好最善良的姑娘。”
泪珠一颗一颗滚落,留下泪痕,眼尾微红,无声的落泪令他心疼到无以复加。
这次是真伤心,不是装哭。
商云凛把人揽进怀里,胸前的衬衫瞬间被泪水沾湿也不在意,亲了亲她的发顶。
“我刚刚骗了阿棠,我才坏。”
嗓音微哑,凝视着她,“阿棠别伤心,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别人欺负你就要反击回去。”
“阿棠要不要欺负回来。”他忽然伸手用力把人抱在腿上,手指勾去她下颌欲掉不掉的泪珠,盯着她微张的红唇,“还是要我继续欺负你?嗯?”
明棠刚想说什么,心脏传来一阵刺痛,胸口也闷闷的。
手腕内侧的红线闪烁着褪色,她储存的恶毒值又少了些,用来压制这具身体心脏病的能量不够了。
她定定看着商云凛,他嘴上那么说着,实则半点逾越没有,深深的焦急藏在眼底。
忽然间她就看不下去他那张永远镇定,永远运筹帷幄的面具。
“商云凛,你到底爱不爱我?”
“阿棠……”商云凛张了张唇,微微笑着牵着她的手,“你是我的妻子,我当然爱你。”
“如果我不是你的妻子呢?你的妻子原本应该是——”明棠脱口而出的名字咽下,商云凛脸色沉的厉害。
“我的妻子只会是你。”
他重复,“我的妻子只会是你,我孩子的母亲是你,以后景明会继承我的一切。”
明棠不知道该不该信。
她敢肯定他已经知道商景明的身世,为何又说这样的话。
到底是点她让她安分守己,还是吐露真心。
“啪——”
商云凛的脸挨了一巴掌,微微偏了过去,空气一时凝滞。
明棠呼吸起伏,眼中带有未消的怒意。
这一巴掌她用了力,她不想玩猜谜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