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商景明又跑回来,还背回来一个书包霸占了唯一的桌子。
“爸爸你挡到我了。”他灵活地钻进去,双手骄傲地举着一幅画给明棠看,“妈咪你看。”
父子俩用相似的面孔一同看着她,尽显温情。
明棠接过画来看。
看得出来确实有进步,不像之前那么敷衍。
“不错,继续努力。”
商景明小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开心,被夸夸之后动力十足,“妈咪我在这里写作业陪你。”
不等明棠说话又灵活地扭出去,跑到沙发上坐下打开书包,浑身写满了认真努力。
商云凛在她额头落下一个亲吻,捋顺她垂落的发丝,“我出去一会儿,等我。”
眼眸垂下,温柔的情海让人忍不住沉溺。
丝丝缕缕把人缠住,避无可避。
明棠还没理清思绪,望着他的背影消失,笔尖落在纸张的沙沙声抚平了心中涌起的波澜。
她看向奋笔疾书的儿子。
这时护士进来查看,心中吃了一惊,看看病人,又看向笔尖不停的小孩,心中一个激灵梦回原生家庭。
明棠腕间的红线忽然凝实了些。
她立马察觉到了,顿时看过去,她这会明明什么都没做。
护士放轻动作,小心给插满鲜花的花瓶换了水,做完就转身离开。
离开时还是忍不住看了眼可怜的小孩,满是怜惜。
“景明。”
商景明立马抬头,放下笔就笃笃笃跑过去趴在床边撒娇,“妈咪,手好疼啊。”
低头给明棠贴着胶带的手背吹吹,仰头看她,“吹吹就不疼了,我也要吹吹。”
举起两只小胖手到她眼前,满眼期待。
手背还残留微热的气息,明棠只好敷衍地吹了一下,“好了,好好写作业去,不许贪玩。”
商景明格外享受母亲的关心,心里像喝了蜜糖一样甜。
他妈咪是他所有朋友公认的最好的妈咪,别人的妈妈要么是坏继母,要不就是很忙把孩子扔给保姆……
从小认识到世界冷暖的小孩哥,格外珍惜每一分关心,然后分享给他的小苦瓜朋友。
嘿嘿。
商景明喜欢学以致用,妈妈怎么对他,他就怎么对朋友。
这样,他就拥有了一群孙辈嘿嘿。
他真聪明。
妈咪这么重视学习,学习一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他要努力学。
医生一个接一个来查房,病人情况好转便和小孩打趣两句,商景明笑嘻嘻的,但也没离开位置,下笔不停。
“这么小就这么好学,以后可要考个状元回来,你妈妈准开心坏了。”
年轻医生笑眯眯地和小孩说话,瞄了眼远超他这个年龄段的习题,“我就读的H大可是全国最好的学校,我和那个厉害的医生姐姐都是这里毕业的。”
H大最出名的便是医学。
商景明抬头看去,扎着高马尾穿着白大褂的一个姐姐正和妈妈说话,她问什么妈妈答什么,顿时眼睛一亮。
黑葡萄似的眼睛转了转,不知道又打起什么主意。
明棠隔空看了他一眼,商景明连忙心虚低头,“别和我说话了,我要写作业。”
年轻医生笑了笑,跟着师姐离开。
医院天台。
明秋靠在墙边,裙摆上沾了不知何处的红色污迹,眼底闪过幽深光芒。
可惜,刚刚没抓住机会弄死那个小白脸。
面前围了一圈黑衣人,身形健硕训练有素,全方位拦住了她的路,身后别着特别武器。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忽然,一片黑中让开一条路来。
商云凛出现,磁性的嗓音淡漠,由远及近,“明秋,你该给我个说法,不明不白的想要杀我是为了什么?”
他站在那里,深冷的目光直直窥进人的心底,仿佛无声在说什么秘密都无所遁形。
明秋的视线一寸寸扫过他堪称完美的男人皮囊,神情厌恶,“要不是你勾引我妹妹,她怎么会不认我这个姐姐,你就该死!”
她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她永远也忘不了,就是因为这个男人,妹妹推开了她。
她沐浴已久的光离开了她,转而去追逐他人。
她怎能不恨,不怨。
棠棠那么单纯,姓商的奸诈成性、手段狠厉莫测,一定是他故意引诱的棠棠。
那双眼中只有对同类的敌视、提防、厌恶。
商云凛慢悠悠前进两步,带着了然,“你在羡慕我。”
“你这幅嘴脸真是丑陋,你该反思反思自己,为什么棠棠放弃了你。”
“她选择我是对的。”
明秋火冒三丈,每句话都在戳她心窝子,“你闭嘴,只要我活着我一定要杀了你!”
“呵。”商云凛笑了一下,当做笑话来听,居高临下,“我不会杀你。”
在阿棠彻底遗弃明秋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阿棠性子可是敏锐得很,一旦被察觉蛛丝马迹容易引火烧身。
况且,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更难受,他又何必脏了手。
“说吧,你引我出来做什么?”
商云凛变得冷淡,准备随时抽身就走。
阿棠还在等他。
明秋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我是景明的生物学母亲,我有权见他。”
商云凛一眼看穿她的痴心妄想,“他的母亲只有阿棠。”
“阿棠只想景明有一个母亲。”这句话打碎了明秋的最后一丝妄想,通过孩子去见她也不被允许吗?
妹妹,你知不知道我不介意……
这一刻,她甚至有些恨明棠的绝情,商家就那么好,好到她要把一起长大的姐姐彻底切割开。
阴郁笼罩着她,从心底溢出绝望的悲伤,心在一滴滴流血。
她想嘶吼,想要做些什么。
现实的身体被束缚在原地,连动弹一下都困难。
“叮咚~”轻快的消息提示音突兀响起,特殊的提示音让明秋瞬间回血。
手忙脚乱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妹妹发送来一条消息。
噗通——
噗通——
近乎本能地点开信息内容。
【我住院了,来医院看我。】
明秋出了一身汗,有种死里逃生的庆幸,嘴角逐渐上扬到一个夸张的角度。
优雅地拂过裙角,笼罩住她的死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夸张地说,几乎是从黑泥状态瞬间转换成人形,“妹夫,妹妹正在找我,先走一步。”
忽略掩在宽大裙摆内侧的红色污迹,浑身上下都透着可爱。
得意的笑容淹没眼角。
她不会再允许妹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