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景辰正想再说什么,已经走到几人身边,挤开了阮溶月的宋双芙率先开口:“他是杜氏下一任继承人,现在只是代管阮氏。”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全都开始打量起宋双芙来。
阮溶月要不是刚抿了一口酒,一定会笑出声。
宋双芙连‘未婚妻’三个字都敢往外说,只可惜,有底气却没脑子。
她这话一说出口,往后杜景辰和别人谈生意的时候,说自己是代表阮氏,还是杜氏?
再说,杜氏继承人一直没有落定,万一最后不是杜景辰,那今天这一着,可不就成了杜景辰的笑柄。
杜景辰脸色原本还算正常,此刻直接黑成锅底,他低声呵斥:“滚出去。”
宋双芙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只是帮杜景辰说了句话,为什么大家的反应这么大。
她委委屈屈地看向杜景辰:“阿辰……”
杜景辰连眼神都冷了下来:“我说,滚出去。”
宋双芙眼神扫过众人,看戏的有,好奇的有,鄙视嘲讽的,更有……她眼眶一红,捂着脸跑了出去。
坐在门口的两个人正在手机上看什么,一抬头看到宋双芙跑出去。
其中一人看向杜景辰这边,冲他举了举手机:“杜总,你好像上新闻了。”
杜景辰刚想拿手机查看,刘政的电话过来了。
他起身走到一旁接通。
刘政声音焦急:“杜总,你和阮总上热搜了!”
半分钟的热搜视频,是被人用手机拍下。
从杜景辰抓住阮溶月的手,到他大声喊了一句‘我是她丈夫’,再到阮溶月打了他一巴掌,愤然离去。
看了视频的人眼神在杜景辰和阮溶月的脸上来回穿梭,最后有人问了一句:“诶?刚才出去的那位小姐不是说,是杜总的未婚妻?”
阮溶月没有接话,脸色阴沉地往舱外走去。
她和杜景辰的关系忽然闹到网上,对他来说,不过一段花边新闻。
可她现在是阮氏的公关总,将来要接手阮氏,等到杜景辰从阮氏卸任,回到杜氏,她必定被贴上颜色标签,靠美色拿业务的传闻也会被别人传成铁锤。
生意场上的人,谁不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到了那时,她想要清清白白地谈合作,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宋双芙正站在甲板上抹眼泪,看到她出来,满眼怨恨。
“怎么?长袖善舞的阮总也出来透气了?”
阮溶月瞥了她一眼,转头往另外一边走。
宋双芙没有得到回应,心里的火气更盛,她几步走到阮溶月身后,伸手就要去拉她。
阮溶月忽然一回头,恶狠狠道:“滚远点,否则把你从这里丢下去!”
宋双芙一怔,她相信阮溶月绝对做得出来。
可她并没有退回去,而是等阮溶月再度转身,猛地朝她冲了过去!
死,只要她死了,她和杜景辰就能回到原点!
阮溶月被撞得整个人砸向栏杆,还没站稳,就感觉有人抱着自己的双腿。
回头一看,可不就是宋双芙!
阮溶月惊出一身冷汗,直接丢了手里的手机双手去摁宋双芙。
可对方抢占了先机,她再彪悍也来不及脱身,整个人都被掀出甲板,直接落入黑沉沉的杉水江里。
落在地上的手机还没挂断,付玲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宋双芙望着自己的双手,呆愣愣站在原地。
她身后,一条黑影猛冲出来纵身一跃跟着跳了下去。
“老板!”
刚从内舱走出来的肖珏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麻了,大叫一声冲到入水的位置。
杜景辰紧随其后,他恶狠狠地看宋双芙一眼,西装外套往脚边一扔,也要跟着跳下去。
宋双芙扑过去拦腰保住他:“阿辰!”
杜景辰抓着她的手臂生生将人扯开:“你都做了什么?”
宋双芙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我……我没有……”
杜景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再次想要跳下去。
宋双芙喊道:“你不会游泳!是想去送死吗?”
肖珏没眼看这两个傻逼,已经黑着脸回内舱去找人去了。
李高铭得知此事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他找到肖珏,肖珏正在码头的指挥室和水手交代些什么。
见到有人来,水手连忙离开。
李高铭沉沉盯着肖珏:“落水的真是执行长?”
肖珏垂着眼眸,推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镜:“是。”
“我记得执行长是特训过的吧?区区杉水江,他游来三四个来回都不成问题,怎么会现在都没找到人?”
“江水暗流多,又是冷水江……”
李高铭的脸色越来越黑,到得最后,他一声怒斥:“你怎么就让执行长落水了呢?他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怎么向董事长交代!”
肖珏垂着眼眸,推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镜:“对不起。”
李高铭叉着腰,团团转。
“对不起有屁用!还不快去找!”
——
黑压压的江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疯狂地往她鼻子、耳朵还有嘴巴里灌。
她不会游泳。
恍惚间,她想起二十岁生日宴的时候,她还没换下身上华贵的高定礼服。
她接到一通电话,说她的爸爸和哥哥出了车祸,她赶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她的大伯当着她的面倒了下去,重度脑溢血,当晚都没挺过去……
如果她也死了,凝聚了他们一生心血的阮氏怎么办?
得了他们所有爱护的她,就这么死了,她又有何颜面去地底下见他们?
她不想死……
她手脚并用,奋力的向上扑腾,可水太冷了,冷得她的骨头都要炸了……
就在这时,她恍惚看到一条黑影,如水中游龙,猛蹿向自己……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阮溶月看到的是白色天花板。
她愣了几秒,才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愤怒而霎时潮红。
她下意识要掀开被子起来,却被人一把摁住。
缓缓侧头,她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怎么是你?”
迟谈风表情平静:“不然呢?”
“可是船上……”
都是大大小小的总裁企业家,他一个男公关……
迟谈风看透了她的心思,面不改色心不跳:“找人托个关系混上船,能是什么难事。”
阮溶月张了张嘴,无从反驳。
也不知道他新看上的金主是谁,想了想,她道:“真是抱歉,又影响你了。”
“没办法,谁叫我是个好人呢?”他认真道:“再说,救命之恩多难得,不比我刻意讨好来得牢靠?”
他扫了阮溶月一眼,很不客气地评价:“你吧,虽然比肖珏弱了一点点,但大小也算个老板,我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