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溶月不想再跟迟谈风讨论金主的问题,沉沉看他一眼,再次想要掀开被子下床。
迟谈风不再阻拦,往病房另一边的沙发上一靠,两腿交叠,扣起手机来。
他眼皮儿也没抬,幽幽开口:“上次的脑震荡都没好利索,只怕是白救一场。”
阮溶月是着急网上的热搜,她总觉得热搜来得不正常。
可看着迟谈风不冷不热的样子,又有点心虚,她想了想,决定退一步。
“那你给付玲打个电话,让我跟她说几句话。”
迟谈风唇角微勾了一下,无情拒绝:“她只会奴役你工作。”
阮溶月:“……”
眼看着床上的人要绷不住了,迟谈风连忙补了一句:“你要是担心热搜,就没那个必要了。凯旋不会让自己的合作方暴出任何负面舆情,包括各种花边新闻。”
阮溶月微微讶异。
知道凯旋家大业大,竟是大到这种程度吗?
她默默地拉了拉被子,不说话了。
正巧此时,迟谈风调了静音的手机屏幕闪了几闪。
来电人是肖珏,他起身走出外间,又往走廊尽头走了一阵才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肖珏语气平静:“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做了,接下来要怎么办?”
他语气平静:“去找杜景辰,让他提离婚。”
肖珏两眼一黑:“老板……”
迟谈风微微蹙眉,语气不悦:“别再让我亲自动手。”
挂断电话,肖珏无语望天。
早知道杜景辰和宋双芙也会来,打死他都不会带阮溶月来……只能说幸好老板也在游艇上。
可人杜景辰摆明了不想离婚,让他去提,人就愿意了?
他推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镜,又从车上下来,往一旁的私人会所走。
阮溶月被推下水后,他没有立刻惊动别人,知晓全程的也只有一个船长和两个水手,加上杜景辰和宋双芙两人。
他们只知道跟着跳下去的是凯旋的执行长,却不知道那就是迟谈风。
肖珏也没把落水两人早就进了医院的消息告诉他们,他们还在码头边的私人会所里百爪挠心般等。
见到肖珏推门进来,杜景辰立刻起身:“找到了?”
“找到了。”
杜景辰肉眼可见的神情舒展。
肖珏看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的宋双芙,神色沉冷:“但我们还是会起诉宋小姐,以凯旋的名义。”
杜景辰眉头再次蹙起:“为什么?”
肖珏道:“杀人未遂。”
宋双芙猛地站起:“我没有杀人!再说,和你们凯旋有什么关系!”
杜景辰也绷着脸说:“双芙是有错,追究责任也该是阮溶月,你们凯旋家大业大,不是你们仗势欺人的理由。”
肖珏面不改色:“是不是仗势欺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追究到底。”
杜景辰脸色变得难看:“因为阮溶月?”
肖珏道:“准确来说,是为了我们执行长的救命恩人。”
“胡说八道!”杜景辰绷不住了,直接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与肖珏遥遥对峙:“先落水的明明是阮溶月!”
肖珏道:“是,但我们执行长救人心切,忘了自己不会游泳。”
宋双芙满脸泪痕,终是忍不住开口:“阮溶月能劳烦执行长不顾生死安危跟着往下跳?”
肖珏推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镜,口吻平静:“我们执行长他人好。”
看到两个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无比,肖珏又道:“不过——”
一听还有转机,宋双芙眼睛一亮,急急道:“不过什么?”
杜景辰沉沉盯着肖珏,他可不信肖珏能说出什么好话。
肖珏并不在乎他的反应:“不起诉也可以,只要杜总和阮总离婚,执行长会出于你是阮总前夫考虑,放你未婚妻一马。”
果然不是什么好话。
杜景辰怒道:“你们凭什么管我的家事!”
肖珏道:“阮总是执行长的救命恩人,帮她办点小事,顺手而已。”
此话一出,他直接声音高了八度:“是阮溶月,都是阮溶月让你这么干的是不是?其实根本没有执行长,是阮溶月想逼我离婚和那个男公关在一起,而你,色令智昏,不分青红皂白地护着那个男公关。”
他隐忍着想和肖珏动手的冲动,咬牙切齿:“你们故意设计我的,是不是!?”
肖珏觉得杜景辰疯了,他面无表情:“明天,凯旋签约会之前,希望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
杜景辰整个人脱力般往后靠,重重跌进沙发里。
宋双芙半跪在他身前,轻轻握住他的手:“阿辰,对不起。”
杜景辰没有动,他低垂着眼眸,一双眼睛黑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真的不是故意推她的。”宋双芙轻轻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哭得梨花带雨:“我只是……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杜景辰终于回神,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沉沉看她一眼,起身离去。
宋双芙跌在原地,眼睛里还满是眼泪,可眼神却只有森森的恨意。
她恨,恨阮溶月怎么没直接死了。
恨她为什么运气那么好,会和凯旋的执行长纠缠到一起。
更恨杜景辰,她甚至愿意为了他杀人,而他,还是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站起身来,给万美娟打电话。
“明天我会代表阮氏去参加凯旋的公开签约会,之前发给你的稿子可以用了。”
她的声音平静如斯,电话那头的万美娟完全没有听出什么异样,沉声道:“网上的新闻你没看?”
宋双芙冷笑:“怎么?想和我割席?”
“难道不应该?阮总和杜总是一对,我傻了去和阮总对着干?”万美娟顿了顿:“你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却谁都不告诉,还拉我下水!”
万美娟后知后觉,咬牙切齿:“宋双芙,你可真是歹毒!”
宋双芙道:“既然如此,那我只能提醒你一句,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她却没有直接挂电话,直到电话那头的万美娟说了一句:“你什么意思?”
宋双芙轻笑道:“全公司上下都知道我是你招进来的,怎么,现在和我割席,去捧阮溶月的臭脚?她那样的人,你确定不会撺掇杜景辰把你赶出去?”
“在阮氏兢兢业业数十年,混到现在不容易,你要是继续帮我做事,我敢保证,你吃不了亏。”
万美娟沉吟片刻,有些不确定:“你凭什么保证?”
宋双芙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唇角勾起渗人的弧度:“凭我是杜夫人认可的儿媳妇,凭我肚子里怀着杜景辰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