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铁生看看吕长水:
“吕连长,这事儿我已经在方专员那里备案了。不用你来管。我和方专员说话。”
吕长水双手叉腰:
“你是民兵连的,我不管你管谁?快放开刁科长!”
陆铁生冷笑一声:
“你是想要包庇他么?我可是有他犯罪证据的,不怕牵连进来,你就继续帮他。”
“你……”
吕长水被陆铁生这么一说,吓了一跳,还真的不敢多说了。
让开一步:
“那你就跟方专员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刚才他被方建国叫来,说有人要来靠山屯闹事,路上也没问出是怎么回事儿。
方建国只是说到了就知道了。
见方建国还带了城里的刑警,他也没多问。
此时一看,应该就是这事儿了。
刁二麻子又想挣扎。
陆铁生直接把他腰上挂着的手铐拿下来,“咔嚓”一声,两只手锁在背后了。
然后一脚踹倒。
问方建国:
“方专员,持枪冲进老百姓家,要强抢女人,犯不犯法?”
吕长水又上前一步:
“你说人家抢女人,有证据么?”
吕长水和刁二麻子都是经常在一起喝酒看牌的,对他很了解。
知道他是岭南公社一霸,平常老百姓根本不敢惹他。
这些社员不给陆铁生作证,就他自己一面之词不能做数。
但见一旁的锁柱子往前一站:
“我看见了。这个刁二麻子放高利贷,要抢老陆家的媳妇!”
大栓子也挺起胸膛:
“我也看见了,刁二麻子太欺负人了。还有这个刁老三,来靠山屯好多次了。村东老赵家欠他点钱,他把人家媳妇都给祸害了,赵老蔫呢……赵老蔫,警察来了你还不站出来。”
角落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汉子一举手:
“我是赵老蔫,这事儿属实!”
狗剩子也呼应:“对,老刁家哥俩作恶多端,我们全村人都知道!”
李寡妇也说:“他们来铁生家欺负人,每次我都看得清楚,我不能昧着良心不作证!”
有人带头,院里院外的社员们七嘴八舌都开始数落起来了。
这就是之前陆铁生给他们上课的效果。
大家拧成一股绳,胆子自然就大了。
何况看着昔日趾高气扬的刁家哥俩都被绑着扔在地上,谁还怕他们。
你一言我一语的数落他们的罪状。
陆铁生把怀里的一张纸拿出来,递给方建国:
“方专员,这是刁二麻子逼死人的罪证。你可以去秃顶子山调查,很多人都目睹了他打刘凯的过程。刘凯的死就是他逼死的。”
方建国早就知道陆铁生要收拾刁二麻子。
但是想不到竟然能先带着社员把这个恶人先给抓了。
此时人证物证都在,他一挥手:
“把他们都带回去。”
陆铁生招呼曹德强:
“公安同志的车不够用,你套车帮着把这些人送县局去。”
“好嘞。”
社员们一看方专员也听陆铁生的了,更加斗志昂扬。
扭着这些刁家哥俩的帮凶就往车上摞。
绳子是左一道右一道的捆。
刁二麻子气呼呼的冲着方建国喊:
“姓方的,你家盖房子都是用的我的砖,你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方建国看着他小人一样的嘴脸,不由暗自庆幸自己把钱还了。
不然被他威胁着早晚出事。
一脸正气说道:“你的砖钱我已经还了,你出了条,还有李梦想做证人呢。我回头再查你卖给我的砖是怎么来的,砖厂有没有账目。”
刁二麻子一听也蔫了。
自己给他的砖都是偷出来的。
砖厂哪有记录。
方建国要是翻脸,自己就又多了一项罪名。
陆铁生对方建国说:
“方哥,我的钱他没有得逞,但是他在秃顶子山刘凯家讹去的钱,你得帮着要回来,那女人带着四个孩子太难了。”
方建国点头:
“你放心,我们警方就是为了老百姓做主的。”
刁二麻子被塞进吉普车的时候,看向吕长水:
“长水,告诉我表哥救我!”
他的表哥就是岭南公社主任黄文。
众目睽睽,吕长水哪能和他有过多交流:
“你去吧,好好交代。白的黑不了,黑的白不了。”
然后小声说:“你放心,我和黄主任不会让这小子好过的。”
刁二麻子带来的人都押上车了,吕长水回过头来对陆铁生说:
“陆排长呀,明天元旦,咱们休息一天。后天一早你就去民兵连,上级会派任务给你的。”
陆铁生知道他没憋好屁,不过也不在意:
“知道了吕连长,我会去的。”
方建国和吕长水等人带着刁家哥俩这一众人走了,社员们又开始议论起来。
一个个都很是兴奋。
感觉有了陆铁生带头儿,靠山屯的人都支棱起来了。
林萍和刘双燕看着刁二麻子被抓走了,也是松了一口气。
一年来压在心头的石头算是卸下去了。
再看陆铁生的时候,已经不是以前看小弟弟的眼光了。
感觉他就是陆家的靠山,是她们的依靠。
林萍觉得自己没有跟错人。
而刘双燕这会儿感觉陆铁生好像比他二哥陆银生强多了。
忽然看见林萍看陆铁生的眼光好像有点异样。
怎么黏糊糊的拉丝呢?
这女人还不会和自己一样的想法吧?
好像比自己的想法更深入。
不行。
她是大嫂,不能对铁生有别的想法!
但是自己呢?
是单纯的嫂子么?
这俩女人各揣心事,反而是黄玲玲心底纯净,什么都没想,就是纯高兴:
“铁生,这回好了,刁二麻子被抓了,咱们的债也不用还了吧?”
陆铁生微微一笑。
他已经趁着按住刁二麻子的时候,把他身上的欠条和卖身契都拿过来了。
回头烧了它,这家伙再没有什么证据说陆家欠钱。
等自己发展起来,就算他在监狱里,一样要他命。
看看时间还来得及,让三个嫂子招待大家。
他把熊掌熊皮卷在一起。
又把桦树茸和五味子都放进口袋里。
陆铁生拍了拍自行车后座,把熊掌、熊皮、桦树茸、五味子和那株灵芝都捆结实。
准备去城里把这些东西都卖掉。
黄玲玲站在门口喊:
“铁生,早去早回!”
林萍手里还攥着围裙,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
“路上小心。”
刘双燕没吭声。
她看着陆铁生推车出村,心里有点空。
这个以前她觉得毛手毛脚的小叔子,如今一举一动都像能撑起一片天。
陆铁生没回头。
他骑车上路,身后,都是社员们敬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