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哐当”一声响,铁门被关上,插销落锁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禁闭室里没有床,只有地上一铺散发着霉味的破草席。贾张氏瘫坐在地上,身上干涸的猪粪块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四周是死一般的漆黑与寂静,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第一天,管教按规矩送来半个硬邦邦的窝窝头和一碗凉水。贾张氏哆哆嗦嗦地接过来,又冷又饿的她顾不得许多,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第二天,孤独与黑暗如大山般压了过来。没有了往日的吵闹,没有了棒梗和秦淮茹,只有冰冷的墙壁。贾张氏缩在草席角上,冻得瑟瑟发抖。她心里那点冲动和狠劲,在漫长无边的黑暗里被一点点蚕食殆尽。她开始害怕了,怕自己真死在这黑屋子里,怕再也见不到孙子棒梗,眼泪混着脸上的脏污啪嗒啪嗒往下掉,连哭都不敢出大声,只敢小声呜咽着缩成一团。
第三天头,禁闭室的铁门终于“吱呀”一声被拉开。
外面的刺眼阳光照了进来,贾张氏被晃得根本睁不开眼,身子下意识地往后蜷缩,浑身打着抖。
管教看着头发蓬乱、面色发白、浑身发抖的贾张氏,厉声训诫道:“张小花!这三天让你反省,出来后给我好好劳动!再敢在农场里寻衅滋事,就不是关禁闭这么简单了,直接给你加刑!”
听见“加刑”两个字,贾张氏吓得浑身一剧烈哆嗦,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她低着头,眼神里哪还有什么凶光,全是遮掩不住的恐惧,带着哭腔连连鞠躬拱手:
“不敢了……政府,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听话,我好好干活,千万别给我加刑……”
......
四合院后院,许大茂家那扇紧闭多日的房门,终于“嘎吱”一声缓缓被推开了。
门缝里闪出一条消瘦、佝偻的身影。
出院后的许大茂,脸颊深深凹陷下去,脸色惨白中透着一股死灰般的病态。走起路来双腿打晃,两条腿跟安了假肢似地发虚,每迈出一步都显得无比吃力。
可比起肉体上的虚弱,更可怕的是他那双眼睛——那双往日里精明狡黠、充满算计的眼睛,此刻布满了可怖的红血球,眼神冰冷、恶毒,像是一条受了致命重伤、蜷缩在阴暗角落里随时准备咬人一口的毒蛇!
彻底绝户了。
他许大茂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拥有自己的血脉,再也不可能尝到女人的滋味!
失去生育能力,无异于直接抽走了许大茂支撑人生的精神脊梁。他走在胡同里,总觉得周遭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嘲弄与鄙夷,每个人在背地里的嚼舌根,听在他耳朵里都像是尖锐的嘲笑声!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贾家!
虽然贾张氏那个老泼妇已经被公安抓走、判了整整五年,再次送进农场服刑,可许大茂心里的滔天恨意,根本没有因为贾张氏进监狱而减退分毫!
“五年?五年算个屁!老子这辈子都被你们贾家给毁了!”
许大茂站在自家的檐廊下,死死扣着门框,指甲深深嵌入了木头缝里,抠得指缝渗血却浑然不觉。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角剧烈抽搐著,在心里疯狂地咆哮:
“贾张氏你个死老太婆,还有秦淮茹!你们把我许大茂害成绝户……好啊!好!既然老子成了绝户,那你们贾家也别想好过!老子要让你们贾家跟我一样,断子绝孙,彻底变成人人唾弃的绝户!!”
一个疯狂的报复计划,在许大茂那近乎扭曲的脑海里疯狂萌发。
棒梗是贾家唯一的男丁,是贾张氏和秦淮茹捧在手心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疙瘩。要想毁了贾家,最能解心头之恨的办法,就是彻底毁掉棒梗!
不过,许大茂骨子里到底是个欺软怕硬、胆小怕事的人。真要让他亲动手去把棒梗弄残、直接废掉,给他借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那可是要吃枪子儿或者蹲大牢的,他还没疯到拿自己的命去抵的地步。
“直接下狠手废掉那小子……老子得进局子抵命,犯不着!”
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冷笑:“老子要让棒梗彻底抬不起头来,让他在整条胡同、在学校里变成过街老鼠!”
……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金黄色的余晖洒在胡同口。
刘海中家的小儿子刘光福和三大爷家的小儿子阎解旷,正蹲在墙角数蚂蚁。
这两半大小子,整天不干正事,肚子里没少装着坏水。加上家里老子都进去了、手里没零花钱,平日里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搞到几分钱买块糖或者买包瓜子。
“光福,解旷,过来。”
一声低沉的呼唤从斜对角的树荫下传来。
刘光福和阎解旷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只见许大茂跟个幽灵似地站在树影里,正朝他俩勾着手指头。
两人对视一眼,凑了过去。刘光福吸了吸鼻子,看着许大茂那张惨白的面孔,有些毛骨悚然地下意识退了半步,干笑道:“大茂哥……您这病好点啦?叫咱们兄弟啥事啊?”
许大茂没有废话。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五角纸币——在一角钱能买两个大白馒头、一分钱能买一块糖的年代,整整一块钱的巨款,对于这两个半大孩子来说,简直是一笔天大的财富!
刘光福和阎解旷的眼睛瞬间直了,咕噜一声重重咽了一口唾沫,眼珠子定定地死死黏在那两张五毛纸币上,再也挪不开了。
“大茂哥……您这是啥意思啊?”阎解旷眼冒精光,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唇角。
许大茂将那两张五毛钱在手指间捏得哗哗作响,声音低沉而诱惑:
“想不想要?一人五毛!这钱,够你们去百货大楼买一堆好吃的了。”
“想!想啊大茂哥!您说吧,要咱们干啥?只要不违法犯罪,咱们绝不含糊!”刘光福哈巴狗似地连连点头,恨不得立刻伸手去抢。
许大茂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往前倾,一字一顿地交代:
“简单。等会儿棒梗那小子放学回胡同,你们带上几个玩得好的,在胡同拐角那条死胡同里把他给我截住!”
刘光福一愣:“截棒梗?大茂哥,打他一顿?”
“打他一顿?哼,打他一顿太便宜他了!”许大茂眼中闪过一丝恶毒,从身后的破布袋里拎出一双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破鞋,直接扔在两人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