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溪一一笑着回应，接过场务递过来的杀青捧花。
金凡淞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被人群包围的顾溪，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满意。
等顾溪好不容易从人群里出来，金凡淞才迎上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捧花。
“走了，车在外面。”
“金哥。”顾溪的声音还有点低，像是没从角色里完全抽离。
“嗯？”
“我想吃火锅。”
金凡淞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她。
女孩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有些透明，眼睛却很亮，带着点小小的，执拗的期待。
“要特辣的。”她补充。
金凡淞沉默了两秒，说：“好，金哥领你去吃！”
顾溪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上了车，金凡淞才告诉她：“小甜和志哥已经去《八零》剧组那边打过招呼了，说你这边主要戏份拍完，可以全力配合他们那边的拍摄了。”
顾溪“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金凡淞看着她疲惫的侧脸，继续说：“木鹤导演那边挺高兴的，说等你过去，就给你拍‘下海’的重头戏。”
“知道了。”
车里安静下来。
金凡淞没再说话，他知道顾溪现在需要的是安静。
这一个半月，她几乎是连轴转，精神和体力都绷到了极限。
一边是阴郁绝望的陈念，一边是明媚坚韧的八十年代女青年。
两个完全相反的角色，要在同一个时间段内来回切换，对任何一个演员来说，都是巨大的考验。
车子平稳地驶入市区，最后在一家私密性极高的火锅店门前停下。
包厢里，菜和锅底都已经上来了。
顾溪一看火辣辣的火锅，胃口一下就上来了，坐在位置上，一口接一口的吃，吃的嘶哈的，也没停。
爽！太爽了！
金凡淞也不催她，自顾自地吃着。他知道，从那种深度的角色里出来，需要时间缓一缓。
吃完半桌子的肉和菜后，顾溪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金凡淞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看着她，开口了。
“有两个事，跟你说一下。”
顾溪抬眼看他。
“第一个，”金凡淞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国外有个导演，想邀请你参演他的新电影。”
顾溪没什么反应，等着他的下文。
“皮埃尔·杜波依斯。”金凡淞报出一个名字。
顾溪的脑子转了一下。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是法国一位很有名的商业片导演，尤其擅长拍末日科幻系列。他手里的《余烬》系列，是全球最火爆的IP之一，票房动辄十几亿美金。
“他怎么会找到我？”顾溪问。
“还记得上次在巴黎，LVMH那个酒会吗？”
顾溪想起来了。
是AleSSandrO 办的那个。
“那位导演当时也在场，对你印象很深。他正在筹备《余烬4》，里面有个亚裔角色，觉得你的形象和气质很符合。”金凡淞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角色是女三号，一个在末日里觉醒了特殊能力的科学家，人设很好，非常吸粉。”
这饼，不是一般的大。
是直接从天上掉下来的，还带着金光的那种。
换做任何一个国内的女演员，听到这个消息，恐怕早就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顾溪却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她拿起了手机。
金凡淞看着她的动作，挑了挑眉，没阻止。
顾溪点开微信，找到那个被她放在列表里很久没动过的头像，发了条信息过去。
【GU Xi：The direCtOr, Jean-Pierre DUbOiS. IS it yOUr arrangement？】
她问得很直接。
AleSSandrO的人情，她不想一欠再欠。上次的《VOgUe》封面，已经让她觉得有些……越界。
那边几乎是秒回。
【AleSSandrO：DUbOiS? I knOW him, bUt I have nO idea abOUt thiS. What happened？】
顾溪看着屏幕上的回复，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GU Xi：他邀请我出演他新片中的一个角色。】（下面两人的对话都是英文哦，只不过我直接写成中文啦！大家知道就好哈！）
隔了几秒，对方的消息弹了出来，带着一连串的感叹号。
【AleSSandrO：！！！太棒了！你应该抓住这个机会！皮埃尔是个天才导演，他是欧美导演里唯一一个会给新人机会的！这对你进军欧美市场而言是一个绝佳机会，其他有名的导演在让亚洲演员担任重要角色时都极为谨慎，而这正是你的入场券！】
他的语气，就是一个纯粹的粉丝，在为自己偶像的好运而感到兴奋。
没有半点邀功的意思。
顾溪心里那点疑虑，彻底放下了。
【GU Xi：我知道了，谢谢你。】
【AleSSandrO：不客气，我现在已经完全成了你的粉丝，如果你真的出演了，到时候我一定会第一个买票支持的！】
顾溪放下手机，看向金凡淞。
“不是他。”
金凡淞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了。
他心里对顾溪的这份清醒和警惕，又高看了一眼。身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尤其是站在她现在这个位置，能时刻保持这种不依附、不攀附的心态，太难得了。
“我也觉得不是。”金凡淞说，“这个级别的导演，选角有自己的标准和骄傲，不会轻易被资本左右。他看上你，只能说明，是你自己争气。”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虽然是女三，但《余烬》系列的影响力摆在那。这个角色演好了，能让你直接在全球观众面前刷个脸熟。这对你以后走向国际，好处非常大。”
顾溪思考着。
华夏市场是基本盘，但欧美市场，是她必须要去啃下的硬骨头。
之前她还在想，该如何迈出第一步。没想到，机会就这么自己送上门了。
而且，是以一种她最能接受的方式——靠她自己的能力和形象，而不是靠别人的关系。
“角色剧本看了吗？”顾溪问。
“对方发了部分角色的设定和剧本片段。”金凡淞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递给顾溪，“人设很干净，有智商，有武力值，最后是为了保护主角团队牺牲的，是个很正面的角色。”
顾溪接过平板，快速浏览起来。
金凡淞说得没错，这个角色，几乎没有任何黑点，是典型的商业片里讨喜的配角类型。
“我接。”顾溪把平板还给金凡淞，语气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