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哥带的那几个人被保镖拦住,窄巷空间小,顿时前进不得。
他暗啐了几声,头上顿时流下一点冷汗,弓着腰转身,在身后为首的平头男人耳边低声道,“大哥,看来那烂鱼仔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我早就发现他不对劲了,今天居然还有帮手,我瞧着都是硬茬子。”
平头男人目光沉沉,似乎并不意外的样子。
只是看着对面那几人的模样,眸色忽然暗了暗。
这些人不像港城本地混帮派的人,倒像是正经安保公司的人。
前天连总已经从洪兴帮那里拿到了这个人的资料,顺藤摸瓜好不容易撬开了一些人的嘴,才又查到这边来。
今天他们准备充分,绝不可能再让他跑了。
他眼睛眯了眯,握紧手中的铁棍,对着身后几人使了几个眼色,声音压低,“下手有分寸点,连总不让节外生枝,必须抓活的。”
与此同时,更多的脚步声窸窸窣窣在巷中响起,紧接着,已经人满为患的巷口再次出现了四五个手拿铁棍的人,将几个保镖团团围住。
躲在墙后的陆岐玉目光一凛,宝芝也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忽然涌现出来的人。
这些人,真的是来堵自己的吗……
她什么人物啊,居然需要这么兴师动众?
此刻,拦前面的保镖也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为首的林扬眉头紧皱,心一点点坠下去,立刻侧身低声道,“立刻联系柏总跟何助理,上报坐标,胡小姐有危险。”
“是。”
这边正剑拔弩张之时,躲在拐角墙后的陆岐玉面色也越来越沉。
来了这么多人,看来今天是铁了心要把他带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不知什么情况,一脸忐忑的女孩,犹豫了一下,刚准备让她先走,但来不及开口,身后忽然掠过一阵急促的风声。
一根铁棍带着破空的狠劲儿,直直自他的后方袭来。
电光火石之间,陆岐玉身形骤然一侧,轻巧地避开这道袭击。
帽檐随着动作微扬,露出半截冷白锋利的下颌,柳叶刀一样凛冽的双眸中带着一点刺骨的冷意,同时迅速抓住宝芝的手臂,猛地将人带向后方。
“哐——”
一声巨响,那记铁棍落在旁边的水泥墙上,碎石灰沫四溅。
没等打暗棍的人收招,后面紧随而来的两个人也合围而上,拳风、棍影密密麻麻将所有退路封死。
与此同时,另一边巷子里声势更大的械斗声也随之响起。
宝芝已经看呆了。
常年沐浴在社会主义春风下贯彻富强、文明、和谐价值观的小狐狸,第一次直面尺度如此凶残的聚众斗殴。
这些人拿的棍子并不是吓唬人的,是真的往人的身上招呼。
这边,陆岐玉反手将人挡在身后,单手扣住离他最近的那人持棍的手腕,狠狠向后一拧。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头错位的锐响在窄巷中格外刺耳。
那人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出口,他又一记顶膝狠狠踹上他的胸腹指尖,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人顶得弓成一只虾米,整个人倒飞出去,将墙皮都刮下来一片,软软滑落在地。
余下两人同时出手。
陆岐玉目光一沉,脚尖点地,身形骤然一转,手肘干脆利落地砸在对方后颈,那人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紧接着一记重踹直接击在另外那人的膝盖上。
又是一声骨头崩裂的闷响。
那人腿骨瞬间向后弯折,身体失衡重重跪倒在地,惨叫一声。
不过下一刻,异变突生。
就在陆岐玉背后空门大开之时,一道暗搓搓的身影忽然猫着腰上前,甩了一记铁棍,眼看要落在他的后颈。
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那边的战场上溜过来的邦哥。
千钧一发之际,已经看愣了的宝芝骤然回神,牙一咬,忽然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精准又粗暴地踹在了那个邦哥两腿之间最脆弱的部分。
鸡飞蛋打。
“嗷——”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瞬间响彻整个巷子。
下一秒,邦哥还未褪去青紫的脸上瞬间惨白如纸,手里的铁棍哐当落地,双手捂裆,两腿内八地跪在原地,重重抽搐了几下,一副痛苦至极的样子。
宝芝心有余悸地默默收回腿,暗暗松了口气,果然网上的小视频还是有用的,男人果然最怕这一招。
此时,陆岐玉也骤然转身,惊讶了一瞬后骤然沉下脸,捡起地上的铁棍毫不留情地甩在邦哥后颈,刚才还在惨叫的那人顿时软塌塌砸在湿滑的地面,昏死过去。
不过那边人多势众,几个保镖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被控制地七七八八,更多的人往这边的巷口涌来。
陆岐玉眸色暗了暗,长臂一伸,死死攥住宝芝的手腕,没有犹豫,带着人便拔腿向前跑去。
“跟我走!”
低沉冰冷的声音落进永利街潮湿的风中。
二人的身影一头扎进纵横角落的幽深暗巷,迅速敛了身形。
宝芝也被拽着大步往前跑,那人手劲儿极大,跑的也快,自己像个风筝一样被他遛得差点飞起来,越过耳边的风声嗖嗖的。
几分钟后,陆岐玉终于停在巷子一个老旧的凉茶铺前,铺子已经关门,破旧的门扉上贴着“吉铺招租”的告示。
他抬头看了一眼,随后熟门熟路地从侧边掰开一道不起眼的木门,低声道,“我以前来过这间铺子,上面有个阁楼,先进去躲一下。”
宝芝刚停下来,还没来得及喘几口粗气,便又被人带着从黑漆漆的窄门门钻进唐楼。
破旧的门板刚刚合上,外面的巷子里便传来几道密集的脚步声。
“人呢?”
“肯定在这条街上,跑不了,你去那条巷子看看。”
宝芝蹲在地上,捂着嘴巴,悄悄从缝隙里面往外瞧,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几个人影,但奇怪的是,这些人说话,居然都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一点港城味儿都没有。
这些人难道不是那个邦哥的手下吗……
心中的疑惑逐渐放大,她默默收回视线,借着门缝中透出来的一点光线,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