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序没有回头,顺着园区外侧的围墙继续往前走。
路边的货车渐渐被甩在身后,周围安静了不少。
电话接通,听筒那头沉默了一秒,才传来许清禾的声音:
“秦序,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在外面办点事。”
秦序放慢脚步:“怎么了?”
那头顿了一下,许清禾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网上那些照片和传言,你是不是已经看到了?”
“刚看到。”秦序说道。
听到这三个字,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许清禾轻轻吸了口气:“对不起,把你也牵扯进来了。”
身后的保安亭里,又传来一阵说话声。
“空调关了没有?”
“早关了!”
“那怎么还这么冷?”
“你别往我脖子后面吹气!”
“谁吹你了?我在这儿站着呢!”
紧接着,传来椅子在地上拖动的声音,还有人骂了一句,让旁边的人离他远点。
秦序没有回头,沿着铁皮围墙往侧面走去,避开路边的一处监控探头。
“李成宏放出来的?”
“是他。”
许清禾的声音冷了下来,把这两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那天早上离开公馆后,她便立刻着手搜集李家的底细。
这些年李成宏父子在银行里暗中套取资金、在外面设局骗保的证据,已经被她整理出了一部分,先一步交到了经侦和监管部门手里。
“至于之前被他瞒着签下字的那几笔账,我认。”
许清禾的声音不高,却很稳:
“就算砸锅卖铁,哪怕真到了流落街头那一步,那个窟窿我也会自己补上去,该我担的责任一点都不会少。”
“但是李成宏从银行拿走的那些钱,我也会一笔一笔查清楚,让他全吐出来。”
说到这里,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她的呼吸听着有些发紧:
“我只是没想到,他眼看退路断了,会做出这种下作事。”
“不仅拿照片恶意编排你我的关系,还把我和他之间的私事也搬了出来,什么难听的话都敢往外说……”
话没有往下细说,秦序却已经听明白了。
刚才保安亭里那几个人盯着手机屏幕下流起哄,看的显然就是李成宏放出去的那些露骨传言。
“狗急了乱咬人,不奇怪。”
秦序眼神微冷,语气却依旧平静:“你那边怎么处理的?”
“我已经报警了,法务和公关也在联系平台删帖取证。”
许清禾缓过一口气,认真说道:
“秦序,你放心,这件事因我而起,我绝对会还你一个清白。”
“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再当面跟你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
秦序看着前方的围墙拐角,随口道:“几句谣言而已,影响不到我。”
“倒是你那边,还应付得过来吗?”
听筒里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提示音,像是她那边正有别的电话切进来。
许清禾停顿半秒,很快开口:
“应付得过来。”
“材料已经递上去了,他现在越是在外面发疯,越说明他们父子这次翻不了身。”
“行,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秦序说道。
“好,那我先不耽误你忙了。”
通话挂断。
……
李氏银行,行长办公室里的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
许清禾刚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暗下去的屏幕立刻又亮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妈”这个字,底下还压着十几个家里亲戚的未接来电。
有一件事,她刚才在电话里终究没有跟秦序提。
就在两个小时前,李成宏跑到她娘家大闹了一场。
当着她父母和一众亲戚的面,李成宏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煽风点火。
他一口咬定许清禾早就和秦序勾搭在一起,甚至嚣张到当着他的面出轨乱来。
网上那些照片,还有编造出来的露骨床事,也被他当场拿出来说了一遍。
许家长辈本就最看重脸面,老太太直接被气得送进了医院,母亲也跟着血压飙升。
家里亲戚更是轮番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逼她立刻过去给个交代。
许清禾垂下眼,抬手将手机调成静音,反扣在办公桌上。
她已经把秦序卷进这趟浑水里了,娘家这摊子烂事,她不想再去烦他。
……
仓储园区外,秦序将手机收回兜里。
许清禾的能力他清楚,这点事,他没打算过多插手。
至于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绯闻……
他倒觉得,那些人编排得还不太够。
说话间,他已经绕到了园区的侧面。
这一带背靠荒地,平时没什么车辆经过,墙根底下长着半人高的杂草,四周也没有监控探头。
隔着围墙往里看去,几排库房高处的墙面上,都印着醒目的分区和数字编号。
秦序拿出手机,对照了一眼送货单上的门牌号,很快在靠里侧的第二排锁定了目标库房的位置。
他停在围墙边的阴影里,低声唤了一句:
“赵承安。”
四周的光线暗了一瞬。
面前斑驳的铁皮围墙像水纹一样轻轻晃动,一条昏暗寂静的走廊凭空浮现出来,向园区内部延伸过去。
“避开里面的人,把出口接到第二排最西头那间仓库附近。”
走廊深处的景象随之弯折变化。
秦序迈步走了进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墙边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