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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祸水东引

    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舒缓的老歌。

    秦序靠在驾驶座上,手指随着节拍,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方向盘。

    透过前挡风玻璃望出去,整条主干道堵成了一条长龙,红彤彤的尾灯连成一片,半天挪不动一米。

    “今天市中心怎么堵成这样。”

    秦序看着纹丝不动的车流,随口嘀咕了一句。

    话音刚落,中控屏上的歌声一停,一通电话切了进来。

    来电显示是陈雅茹。

    秦序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出陈雅茹焦急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刺耳的高音喇叭和嘈杂的人声:

    “秦先生,出事了,望江公馆被人堵了!”

    秦序手指一顿:“怎么回事?”

    “十几分钟前突然涌过来一大帮人,把公馆正门围得严严实实。”

    陈雅茹语速很快,透着压不住的慌乱:

    “他们在门口拉了好几条白横幅,举着大喇叭到处喊,旁边还跟着十几个举着手机支架搞现场直播的人。”

    “嘴里骂得特别难听,说您花着银行里的黑心钱,当着人家丈夫的面玩别人老婆,逼您现在就滚出来给个交代……”

    秦序眉头微皱,脑海里闪过刚才许清禾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现在那边什么情况?”他问道。

    “这帮人虽然冲的不是前院饭店,可动静闹得太大了,网上直播间一开,跑来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陈雅茹急声说道:“现在整条路连着饭店大门全被堵死了,里面的客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生意根本没法做了。”

    “别墅那边什么动静,林总醒了没有?”秦序又问。

    “别墅隔音好,我一直在楼下守着听动静,二楼安安静静的,林总应该还没醒。”

    说到这儿,外面似乎传来“砰”的一声闷响,陈雅茹的声音更急了几分:

    “秦先生,现在怎么办?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刚还有几个人提着桶往公馆外墙和大门上泼红油漆、写脏字!”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说正在往这边赶,可再这么闹下去,公馆的名声和饭店都要被他们毁了。”

    秦序没有立刻说话,目光落在前方的车流上,心里转过几个念头。

    李成宏连望江公馆都派人去堵,显然是想把他也彻底拖下水,逼他为了平息麻烦主动出钱摆平。

    可他也不是傻子。

    真要是几十几百万的小事,花点钱消停也就罢了。

    李氏银行如今漏掉的是上百亿的窟窿,哪个正常人会为了门口几桶红油漆,掏上百亿出去替人填账?

    就算李成宏再昏头,也不可能打这种不切实际的算盘。

    除非,把水搅到他头上,背后还有别的目的。

    想到这里,秦序淡淡开口:

    “把公馆和饭店的门都锁好,别让底下的人出去跟他们起冲突,也别拿手机出去对着拍。”

    “你隔着监控,把领头闹事和泼漆那几个人的脸挨个记清楚就行。”

    “顾好饭店里自己人的安全,剩下的账,等我回去再算。”

    听他语气这么稳,陈雅茹慌乱的心神总算定了几分,连忙应道:

    “好,我这就去叮嘱底下的人,把门守好。”

    挂断电话,秦序抬眼看向窗外。

    前方不远处的车道里,两辆亮着警灯的警车也被夹在车流中间,进退不得。

    秦序思索片刻,翻出裴观棋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裴观棋恭敬的声音:“小秦爷。”

    “李成宏那边,现在什么动静?”秦序问道。

    “我的人这两天一直暗中盯着他。”

    裴观棋连忙回道:“这姓李的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了。”

    “他掏空银行资金、勾结地下钱庄,甚至偷偷拿李氏银行资产做抵押的事,眼下已经彻底捂不住了。”

    “他手里既拿捏不住许行长,又不敢得罪背后那几个钱庄的大老板,现在唯一能干的,就是跳出来把水搅浑,把整个滨海的局势闹得越乱越好,好替后面那帮人争取跑路的时间。”

    “跑路?”

    秦序语气微顿,反问道:“后面的老板卷钱跑路,留他一个人在滨海当替罪羊,李成宏知道这件事,还这么心甘情愿?”

    电话那头,裴观棋苦笑了一声:

    “他肯定不知道啊。”

    “那几个钱庄老板把他推到台前当枪使,拿之前许诺分给他的那笔钱吊着他,逼他出面把动静闹大。”

    “可实际上,那几个人两天前就已经陆续把手里的脏钱往境外洗干净了,连今晚七点飞国外的机票都已经订好了。”

    “现在的李成宏,最大的用处就是到处点火,困住许行长,拖住警方的精力和全城的舆论视线……当然,也包括把您绊住,好让他们今晚平平安安飞走。”

    秦序听完没有说话,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前门搭台放疯狗,后门卷包玩金蝉脱壳,被卖了的蠢货还在前头拼命敲锣,替人拦路挡灾。

    只可惜,他们不是金蝉,滨海也不是他们挣脱得了的壳。

    “替我办三件事。”秦序开口道。

    裴观棋精神一振:“小秦爷您吩咐。”

    “第一,把你手里掌握的李成宏和那些人的幕后交易清单整理出来,弄一份普通人一眼就能看懂的精简版,以内部知情人的名义捅给媒体,再砸钱推流,用最快的速度铺满全网。”

    “第二,把后面那几个钱庄老板的名单单独列出来,附上他们的真实身份、照片、今晚七点离境的航班信息,连同他们家人的底细一块儿放出去,闹得越大越好。”

    “第三,把这些年李成宏、李轩父子打着李氏银行旗号在外面骗贷敛财、包养情妇、玩弄女人的详细黑料全部发给媒体。”

    秦序手指轻轻点着方向盘,语气平静:

    “有床照、录音之类的实锤最好,全放出去,但记住,别一股脑全发,分批往外抖,一步步往上拱火。”

    “照片和视频里要是有不相干的人,把脸和名字都遮住,别牵连人家。”

    “他们不是想把水搅浑吗?那就帮他们把水搅得更浑一点,直接搅成海啸,看看李家父子和后面那几个人撑不撑得住。”

    听筒那头安静了两秒,裴观棋忽然笑出了声:

    “小秦爷,您这一招高啊!”

    “咱们连手都不用动。他们想造势往许行长和您身上泼脏水,咱们就把势造得比他们大十倍,直接把这帮人的底裤扒光,吊在太阳底下让全天下的人看个够。”

    说到这儿,裴观棋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

    “至于您刚说的床照和录音,还真巧,我手头全有现成的。”

    “当初李成宏为了讨好上面那些人,经常拿自己干的那些烂事当谈资炫耀,暗地里拍了不少跟那些贵妇、情人的床上视频和裸照。”

    “吴德贵现在就扣在我手里,李成宏手头的备份他全有,为了保命早就一五一十全交出来了,只要您发话,随时都能抖出去。”

    秦序点了下头:“那就照计划去办。”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的裴观棋却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应声。

    “怎么了?”秦序问道。

    裴观棋斟酌着语气,低声道:

    “小秦爷,在整理出来的关联名单里……有您的前妻,江紫。”

    秦序怔了半秒,很快反应过来。

    既然查的是李成宏、李轩父子的烂账,前阵子跟李轩打得火热的江紫,自然逃不掉干系。

    “怎么,江紫的裸照也有?”秦序随口问了一句。

    “那倒没有,这怎么可能。”

    裴观棋连忙解释道:“我让人查过,他们之前走得近,有吃饭、转账和订房的记录,没发现江紫的床照或者床上视频。”

    这些事,秦序之前就知道一些,也懒得再问。

    秦序淡声道:“不用避讳,该放的全都放出去。”

    “底裤扒得越干净,等反噬回来的时候才越疼,正好让他们尝尝,在滨海连人都做不下去是什么滋味。”

    “明白,我这就安排人动手,半个小时内保证见响!”裴观棋沉声应下。

    挂掉电话,秦序将手机丢回储物格,冷笑了一声。

    这可比抓鬼有意思多了。

    就是不知道,许清禾现在那边怎么样了。

    他抬眼看向窗外已经堵了二十分钟、依旧纹丝不动的车流,伸手点开中控导航看了一眼附近的位置。

    当看清地图上距离不到两百米的“李氏银行总部”标识时,秦序眉头忽然微微皱起。

    他转过头,打量了一圈四周被彻底卡死的路口、不远处动弹不得的警车,还有顺着风隐约从前方广场飘过来的喧哗声,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

    秦序忽然轻笑了一声:

    “看来这场戏,没有我还真不行。”

    他望着前方一动不动的车流,眼神微动。

    暗沉斑驳的血痕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转眼布满了整个车厢。

    下一秒,驾驶座上空无一人,秦序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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