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连忙牵着祖母往里走,放置机关的任务,就只能交给爹爹和二哥了。
昭昭跑前跑后地为大家拿碗接热水,容翊的手撑在桌上,强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昭昭昨天买了姜回来,我去熬锅姜汤,大家都喝一碗,祛祛寒。”
祖母还在不停地咳嗽着,容如意把她扶进帐篷里,替她脱了外衣外裤,又多抱了一床被子来给她盖上。
“咳咳,祖母没事,你们该忙什么都忙去,咳咳,咳咳……”
“娘,您别说话了,先喝碗热水,歇会儿。”
容如意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把水碗递到了她嘴边,看着她喝完后,替她掖好了被子。
“阿翎,你先扶着阿翊去熬姜汤,再把晚食也一并煮上吧,简单下锅面条就好,今天大家都累了,吃过饭,早些梳洗进帐篷休息吧。”
容翊应了一声,容翎懂事地跑了过去,充当人形拐杖。
昭昭急得不行,她摸了摸祖母的额头,冰得吓人,祖母咳嗽得越发厉害,声音又急又喘。
“祖母,您是不是很难受啊?昭昭明天就去给您买药药!您别怕。”
祖母慈祥的眼神始终注视着她,从被子下伸出了一只手。
她握住了昭昭的小手,轻轻捏了捏。
“昭昭莫急,咳咳,祖母跟着你祖父,可是半生都驻守在边关,身子骨可硬朗着呢,咳咳……”
“祖母……”
昭昭的眼圈红红的,她把头埋进了祖母的怀里,很快爹爹和二哥也进来了。
他们把门板仔细关好,抖了抖身上的积雪。
容栩也咳嗽了几声,容如意连忙把刚煮好的姜汤端了过来。
“快喝吧,都祛祛寒,外头的陷阱都弄好了吗?”
“都安置好了,保准让那畜生有来无回。”
爹爹一口气喝下了一大碗姜汤,看了一眼祖母的帐篷。
“娘怎么样了?还好吗?”
容如意又给他倒了一碗姜汤,叹了一口气。
“我给娘打了热水洗了脚,她说累,饭都不想吃了,盖着被子就睡着了。”
爹爹的眉头皱起,心底有些忐忑。
“今晚要不你和娘一起睡吧,我来守夜,昭儿能自己住一个帐篷,我守在她帐篷外就好,晚上你多起夜看看娘,若是发热了,上次昭儿带回来的药还有。”
“也好,娘现在倒是没什么病状,只是咳嗽得着实厉害,我怕……”
容如意的眉头紧紧皱起,见昭昭要过来了,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爹爹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爹爹,嘘,祖母睡着了,我们要小声一点哦,不要吵到她,大哥做了好香好香的鸡蛋面,快过来吃吧。”
昭昭拉着两人的手往桌边走,桌上摆了满满一大盆面条,面条汤白白的,里面卧了几个香喷喷的荷包蛋。
为了照顾昭昭的胃,容翊一点辣椒都没放,但锅里有煎荷包蛋留下的油香在,这盆面看着素,吃着却格外的香。
大家围坐在一起,一人舀了一大碗面条,昭昭刚努力夹起了一个荷包蛋,容翊就眼疾手快地又给她夹了一个放进碗里。
“大哥,我的碗里已经有蛋蛋啦。”
昭昭左右看了看,大家碗里好像都有蛋蛋了呢,那这个多出来的蛋蛋是哪儿来的?
“这个蛋也是给你的,你今天帮大哥做机关辛苦了,你还在长身体,要多吃点儿。”
容翊悄悄对着她眨了眨眼,昭昭心底暖暖的,用筷子把荷包蛋一分为二,努力夹起大的那一半送进了他的碗里。
“大家都辛苦啦,大哥的手手都被钉子扎破啦,还要帮大家煮饭饭,大哥也要多吃一点!”
容翊一愣,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他确实在做机关的时候被钉子扎了几下,他原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昭昭发现了。
“好,大哥也吃。”
他抱着碗,夹起那半边煎蛋咬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半个蛋是昭昭分享的缘故,总觉着吃起来格外的香。
吃过晚饭,眼见着天色暗了下来,爹爹最后一次顶着风雪出门,检查了一遍屋外的机关,最后守在了昭昭的帐篷前。
其余人也都各自拿了趁手的工具放在帐篷里,以备不时之需。
“昭昭,今晚你一个人睡,会不会害怕?”
爹爹坐在小板凳上,隔着帘子,看着帐帘上倒映出昭昭小小的身影,她正在努力地拉着被子,小辫子一翘一翘的。
“有爹爹守着,我才不怕呢!”
昭昭虽是这么说着,但她还是把桃木剑放在了枕头下。
这样就有娘亲陪着她啦,她才不是一个人睡呢。
大家都陆续关上了手电筒,破庙一时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挖坑是个重活,大家一躺进温暖的被窝,就沉沉地合上了眼,只有容翊还在紧张自己做的机关是否有用,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一等,就等到了半夜。
咚的一声巨响,打破了破庙内外的宁静。
昭昭一个翻身从被子里惊醒,随后便听见了阵阵急促的铃铛声。
一声高过一声,手电筒光亮起,爹爹站了起来,他手里拿着几根削得尖利的木桩,还绑了细细密密的铁丝。
“爹爹,你要出去了吗?一定要当心呐,这个给你。”
昭昭把帐帘掀开了一个缝隙,小脑袋钻出来,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她递过去了一张隐息符。
“娘亲说过,如果野兽流血了,血腥气就会吸引更多的野兽过来!这张符纸贴在它身上,它的气味就能掩藏好几个时辰,等到天亮了,别的野兽不敢过来,爹爹再把它处理了。”
爹爹点头,接过符纸,仔细收好,摸着她的小脑袋把她往帐篷里推。
“外头冷,昭昭你快进去,接着睡吧,别怕。”
容如意也掀开帘子钻了出来,她揉了揉眼睛,坐在了昭昭帐篷前的小板凳上。
“哥,里头有我,你出去了万事小心,有情况就叫我。”
外头的铃铛声还在响着,夹杂着野兽被激怒的怒吼声。
爹爹把手电筒咬在嘴里,双手拿着武器,猫着腰从窗户的位置翻了出去。
昭昭这下子是根本就睡不着了,她索性穿着衣服坐了起来,其余人也都醒了,小声地嘀咕着,盼望着这一劫赶紧过去。
容翎年纪小,说话也不知轻重的,他打了个哈欠,讪讪地说着。
“咱们这日子过得,山外有官差,山内有野兽,到底啥时候才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