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修斯冰凉无情的声音响起,下一瞬,温俞的眼前出现一道绿光。
然后是——
“哗啦——”
“哗啦啦——”
水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温俞迷茫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在修斯的浴池中,而那两道水声,正是维塔和维萨斯坠落的声音。
她被溅射了一脸,抬手抹脸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还穿着防护服。
只是湿漉漉的。
而且,她还抱着修斯的尾巴。
她忙不迭顺着那条漆黑的尾巴向上看去,看到的却是穿戴整齐,被池水泡的有些衣服贴身的修斯。
温俞眨了眨眼。
怎么回事?
难道刚刚的一切……是梦?!
“哎呀!我又充满了力量!”维塔从水池里冒出个头后,第一时间抬手,绷紧胳膊肌肉,向维萨斯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一脸兴奋,“哥哥你看!我的胳膊不哆嗦了!”
维萨斯下意识扶了下后腰,认真感受。
嗯……
精神识海和现实的体力不相通。
真是,太好了……
他真怕一会儿出元帅府的时候,都抱不动乖宝,在一个双腿发软,腿下踉跄,摔上一跤,成为元帅府内的笑话。
修斯则全然没有维塔、维萨斯那行放松的心情,他乜着眼看着温俞,下颌线紧绷,脑海里都是方才温俞看向自己的抵触眼神。
“都滚蛋,我要休息了。”修斯倏地收起蛇尾,有些烦躁地下了驱逐令。
温俞正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维塔一把捞了起来。
“小鱼儿我们快走!蛇的脾气最阴晴不定了,我们不要理他!”
修斯,“……”
他简直是要气笑了。
真是……
用得着兽朝前,用不着兽朝后啊!
“滚滚滚!”修斯不耐低吼,“你们两个没良心的猞臭猞猁!”
维塔瘪嘴,“滚就滚!阴晴不定的可恶修斯!”
彼时,维萨斯也已经从浴池中起身,他弗了下身上的水珠,很快凝结精神力,将身上的潮湿尽数烘干,等余光瞥到温俞也在打哆嗦时,他弹了弹指间,顺便将还湿漉漉的维塔和温俞一块烘干。
“修斯,多谢。”
低声对修斯表达了谢意后,维萨斯匆匆赶向了维塔的方向。
修斯心里着实有点烦。
可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瞥向被维塔锁在臂膀中的温俞。
蓦地,一道熟悉的甜柔女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没想到修斯看起来那么不可傲世,原身却那么可爱。”
修斯竖瞳瞪圆。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温俞,温俞正双手搂住维塔的臂膀以做平衡,并没有说话。
他……再次听到了温俞的心声?!
修斯惊诧之余,心里升起一股狂喜。
小蜕儿夸他本体可爱!
……
N0086荒星。
白缦屈着双膝坐在庇护所里,看着外面的天色愈来愈暗,开始后知后觉地涌上一股后怕。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人带走她!
今晚,她要怎么度过?
小俞、小俞究竟什么时候回来?!
白缦怕极了,不仅怕,她还觉得冷,等再次打了寒战后,她哆嗦着手去敲庇护所的合金门,弱弱地喊着,“有、有兽吗?”
没有回应。
白缦的声音瞬间就染上了哭腔——
“那、那有人吗?”
依旧是没有声音。
白缦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被抛弃了!
被抛弃在这颗无主荒星上,自生自灭!
“为什么……”白缦一下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般,缓缓滑坐在地上,她将脸埋进双膝间,哭的不能自已,“我被抛弃了……我要死了!”
突然——
“嗡——”
一声清越绵长的鸣响声从高空传来。
有兽来了?
听动静!
像是禽类!
白缦心中骤然一喜。
她曾在拍卖会地下听被拍卖走又被送回的小人类说过,禽类,是帝星上对小人类最好的兽人,他们脾性温和,待人待兽从没脾气,就算气极了,也只会拔下自己最珍贵的羽翎以用来划清界限,却不会伤对方分毫。
“禽类……”白缦的眼底一点一点地染起了希望。
她记得,那名小人类和她说——
“小缦儿,如果有一天你被拍卖走,一定要迅速找到禽类做靠山,他们会无条件地保护弱者!”
“嗡——”
振翅声越来越近了,白缦再也没有了对兽人的恐惧,更是把这声嘶鸣声当作了救命稻草,用力推开合金门,就往外踉踉跄跄地跑去。
她仰着头,看到了一只——
孔雀!
白缦看愣了。
“好漂亮的……孔雀!”
只见高空中,气流在轻轻震颤。
而一道身影乘着风缓缓飘降,他双翼舒展,羽毛艳丽,揉杂着五彩斑斓的颜色,每一片眼状斑纹都流转着细碎的彩光,随着风的吹动,漾开层层彩浪。
白缦不由得看痴了。
她看到那只漂亮的孔雀冲她直挺挺地飘落、下坠,而后定落在她的跟前,在足尖轻点地面后,彩光迸发中,他化出人形——
他身形挺拔修长,穿着干净的白衣,眼尾扫除两抹淡淡的彩色羽纹,在额角处撑出一对彩色的羽翎,眼瞳是漂亮的淡蓝色,举手投足间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贵气。
“你、你好漂亮!”白缦莽撞出声,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泽玛扫了她一眼,额角羽翎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划过一片潋滟的彩光。
他蹲下身,和白缦对视。
“小人类?”
好悦耳的声音!
白缦的脸红了,点点头,“对,我是小人类。”
泽玛笑了,他抬手,轻而易举地将白缦拎起,放在了自己的臂膀上,勾起她的下颌仔细端详。
他是受命出来探查,却在经过这块领域时,闻嗅到了维塔和维萨斯的气息。
本是想来打声招呼,却没想到,会看到只漂亮的小人类。
像想到什么似的,他问,“是莱尔送来的小人类吗?”
莱尔?
白缦本因为和青年的距离骤然拉近,而有些害羞,闻言,清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
拍卖会的主理人好像是叫什么尔?
“我……不记得他的名字了。”白缦小声说道,“但他的名字里的确带着一个尔字。”
泽玛了然。
看来的确是蚁族送来的小人类。
只是,蚁族送来的小人类不是承担着和平的作用吗,怎么会出现在无主荒星上?
“是大哥把你丢在这里的?”泽玛问道。
闻言,白缦的眼里盈满了泪水,她一下扑进了泽玛的怀抱,呜咽哭出声,道:“求求你……帮帮我!我不想死!”
她紧紧抓着泽玛的衣襟,下定什么决心般,小声道:“我愿意……认你做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