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允亦肩头被他攥得发紧,骨头像是要被捏碎,“薄尽驰,你赶紧去死。”
薄尽驰侧头,唇几乎擦过她耳廓,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在爷爷面前,安分点。”
沈老爷子在一旁看着,只当小两口低声说悄悄话,笑得眉眼舒展:“亦亦,之前执意出国,我还一直担心你们俩生分了。只要你们日子能过得好,爷爷就放心了。”
“……”沈允亦一口气堵在胸口,有苦说不出。
她只能强行压下火气,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薄尽驰松开揽着她肩膀的手,姿态从容,转向老爷子:“爷爷,前段时间听说您腰总不舒服。我托人寻了一支老山参,等下让佣人拿进来,您慢慢调养。”
“有心了有心了。”沈老爷子连连点头,目光落在沈允亦身上。
“你看看尽驰,事事都惦记着我。亦亦,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别再东跑西跑的了。该考虑要孩子了,爷爷希望有生之年能够抱上重外孙子。”
薄尽驰:“爷爷放心,我和允亦已经在备孕了。”
老爷子眉开眼笑:“那可太好了,我待会亲自给亦亦抓几幅坐胎药,好好调理调理。”
“谢谢爷爷。”
“……”沈允亦指尖死死攥着裙摆,恨不得用眼刀刀死他。
……
转眼,到了晚上七点。
餐桌上,满桌珍馐下酒菜。
“嗯~,这酒够醇香。”
沈老爷子心情极好。
一杯老酒入喉,话匣子打开了,全程拉着薄尽驰品酒聊天。
看着爷爷这么高兴的样子。
沈允亦只能全程沉默干饭,不忍心告诉爷爷她要离婚的事。
“爷爷,少喝点,酒多伤身。”
“没事,爷爷今天难得这么高兴。亦亦,我和尽驰还有话说,你先睡去吧。”
沈允亦无奈,只能狠狠瞪了薄尽驰一眼,“爷爷年纪大了,你别把爷爷灌醉了。”
薄尽驰冲她宠溺一笑,“放心吧。”
酒足饭饱后。
佣人收拾完餐桌,沈老爷子微醺起身,乐呵呵开口:“天色这么晚了,你们俩也早早休息吧,我已经让佣人把床给你们铺好了。”
沈允亦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开口拒绝:“爷爷,不用的,他认床……”
话没说完。
薄尽驰率先接话,打着酒嗝说:“都说了这几天要在这里陪爷爷,我现在喝了酒,怎么开车?”
沈允亦猛地转头瞪他,眼底写满难以置信。
这死渣男简直厚颜无耻!
沈老爷子笑得更开心了:“这才对嘛,小两口就该黏在一起。阿兰,带亦亦和尽驰回房间休息。”
“是,老爷子。”佣人应声退下。
稍后。
老爷子心满意足,回房间休息了。
昏暗的廊灯下。
沈允亦压着满腔怒火,咬牙低声道:“薄尽驰,你别得寸进尺!吃完饭就赶紧走,我现在让罗宾来接你。”
薄尽驰一脸醉意,眼底染着淡淡的笑意,语气散漫又强势:“老婆,我真的醉了,房间在哪?要不,你开车送我回去也行。”
沈允亦胸口起伏,又气又无奈,“我们已经要离婚了,你留在我家过夜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像话吗?”
“没离婚之前,我还是你合法丈夫。”
薄尽驰微微俯身,逼近她,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眉眼,“合法丈夫陪妻子回娘家过夜,天经地义,谁能说半句闲话?”
“你!”
沈允亦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这死渣男永远能歪理邪说,把蛮不讲理包装得冠冕堂皇。
她用力甩开他的袖子,态度坚决:“我不许你住这里,我让佣人送你。”
“我不。”薄尽驰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执拗的无赖感,“我累了,今晚就在这休息。”
“薄尽驰!”
“嘘——”
他抬手,指尖轻轻抵在她的唇上,眼神压低,带着一丝警告。
“别闹,吵醒爷爷,你又要被数落不懂事。”
沈允亦瞬间憋气憋得眼眶发烫。
她太清楚了。
爷爷年纪大,思想传统,最看重夫妻和睦。若是让爷爷看见他们争吵不休、形同陌路,老人家必定伤心又动怒。
僵持半晌。
沈允亦终究是拗不过他,也拗不过长辈的心意,硬生生咽下了所有火气。
她狠狠瞪着他,语气冷硬:“留宿可以,你睡沙发,我睡床。不许越界,不许碰我。”
看着她憋屈妥协的模样。
薄尽驰喉间低低闷笑一声,轻轻颔首:“好。”
他嘴上答应得干脆,眼底的深意却半点不纯粹。
女人嘛!
通常提离婚的时候,就是要男人哄她。
他们的感情基础还在,他有信心能让她回心转意。
…
很快。
佣人收拾好主卧,恭敬过来请两人上楼休息。
“小姐,薄总,晚安。”
佣人退出去。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两人独处的凝滞氛围。
房门一关。
沈允亦立刻后退两步,和他拉开安全距离,警惕地看着他:“说好了,今晚安分一点。”
薄尽驰随意扫了眼房间,目光落在柔软的大床。而后,又落回她紧绷严肃的小脸上,慢条斯理松了松领带。
“我一向很安分。”
他说着,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长腿随意交叠,姿态闲适,仿佛真的打算一夜安分守己。
沈允亦稍稍松了口气,转身拿了睡衣,快步走进独立卫浴洗漱。
“死混蛋,真的是太会伪装了。”
她感觉有点头疼。
看现在的情形,他怕是不想离婚了。
“不行不行,这样只会越拖越纠缠不清。算了,还是走诉讼离婚吧。”
她打定主意。
明天一早,就找律师起诉离婚。
然而…
她刚打开水龙头准备冲凉。
薄尽驰醉意朦胧的敲门,“开门,快开门,我想吐。”
“你出去吐。”
“不行,快开门。”
沈允亦心底一炸,只能又穿上睡衣给他开门。
“咔嚓!”一声。
随着卫生间的门打开。
薄尽驰高大挺拔的身躯挤了进来,他迈着醉步向她逼近,“允亦,我胃好疼,给我揉一揉。”
沈允亦用力想将他推开,“你给我死开,让向晴给你揉……唔!”
“你干什么?”
下一秒。
她就被抱到了洗漱台上,满是酒味的双唇凶狠的堵上了她的唇。
“额~,你放开…”
可惜。
已经羊入虎口,反抗也只是垂死挣扎。
……
薄尽驰因为喝了酒。
所以,前所未有的亢奋和难缠。
“宝宝,不离婚行不行?老公其实是挺喜欢你的!”
沈允亦浑身绷紧,掌心抵在他结实的胸膛拼命推拒,“薄尽驰,你放开我!别拿喜欢当借口,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他没有松手,额头抵着她的额角,酒气混着他身上雪松冷香笼罩着她,眼底翻涌偏执的渴求。
“我不懂?”薄尽驰低哑地闷哼一声,手掌扣紧她的腰,不让她躲开,“如果我不在乎,三年前不会等你,更不会追到这里来。”
“你在乎的从来只是你的占有欲,是薄家的体面!”沈允亦咬着下唇,刻意偏头避开他的吻,“向晴的事,你怎么不提?你一边护着她,一边又来跟我说喜欢,不觉得可笑吗?”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薄尽驰心里。他动作顿了一瞬,黑眸沉沉看着她。
“我和向晴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沈允亦冷笑,鼻尖发酸,“亲眼看见她栽赃我,你次次都先怀疑我,维护她。薄尽驰,你的喜欢太廉价,我不想要。”
薄尽驰的指尖轻轻摩挲她腰侧的布料,语气带着酒后的疲惫与执拗:“我会处理好向晴。不要再提离婚,好不好?回到我身边。”
“不可能。”沈允亦态度决绝,“我已经决定委托律师,诉讼离婚,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
他听见这话,眸色骤然沉下去,抱着她的手臂力道又重了几分。
“诉讼?”薄尽驰低声,带着危险的意味,“沈允亦,你非要做到这一步?”
“是你逼我的。”
浴室里水汽还未散开,空气闷热紧绷。他看着她倔强不肯屈服的模样,心底的不甘翻涌。他以为只要困住她,就能抹平所有隔阂,却忘了,她的心早就一点点冷透了。
良久,薄尽驰稍稍松开禁锢,却依旧没有放她从洗漱台上下来,声音低沉沙哑:“我不会同意离婚。”
沈允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慌乱,冷冷回视他:“法律不是你说了算。”
就在这时,走廊隐约传来佣人走动的轻微脚步声。
薄尽驰眸光一动,放缓了动作,稍稍退开一点距离,却依旧没有放开她。
“先别吵。”他凑近她耳边,压着声音,“万一惊动爷爷,你打算怎么解释我们现在这样?”
沈允亦浑身一僵。
她最忌惮的就是爷爷知晓两人撕破脸,老人家身体经不起刺激。
趁着她分神的瞬间,薄尽驰轻轻将她抱下洗漱台,扶着她站稳。
“今晚不逼你。”他目光锁着她,“但离婚这件事,我不会妥协。”
沈允亦立刻往后退,拉开距离,攥紧衣角,气息不稳:“你出去,我要洗澡。”
薄尽驰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纠缠,转身走出浴室,顺手带上了门。
门板关上的那一刻,沈允亦浑身力气瞬间抽空,后背抵着冰冷的瓷砖,缓缓滑坐下去。
心口又闷又疼。
他永远这样,一边强势掠夺,一边轻描淡写求她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