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回到宿舍以后,江渡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把白天在练习室里已经完成了一小半的《不驯》改编任务放到学习空间里继续完成。
江渡没有大幅度动原曲框架。
主旋律基本保留,只是在前奏和间奏中加入了一些符合舞台设定的音效。
比如副歌之前加入短促的系统错误提示音,随后音乐像是被强行卡住半拍,再恢复正常。正好对应机器人第一次程序故障。
到了第二段,原本整齐的节奏被拆得更加零碎,偶尔穿插几声不合时宜的报警提示。听起来像整个工厂已经乱成了一团。
系统安排的导师在一旁指点他,不过现在的江渡已经可以独自承担大部分的改编任务,导师的作用只是提醒他注意一些他忽视了的部分。
等编曲和编舞终于定下来的时候,学习空间里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退出去后, 窗帘缝隙外隐约已经透出一点蓝。
宿舍里的时钟显示着,现在是凌晨四点。
江渡:“……”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也不能算熬了一晚上,还是能睡一会儿的。
忽视掉脑海里已经催促他休息很久的系统,江渡闭上眼陷入梦乡。
*
第二天,《不驯》组的训练正式进入正轨。
编曲编舞确定以后,接下来所有事情就可以同步推进。
分part、走位、练习。
有江渡在前方把控,他们组的训练过程异常顺畅。
江渡负责把控整体。向澈舞蹈能力强,就顺手帮着其他人抠动作。凌封对走位比较敏锐,经常能第一时间发现队形里不协调的地方。剩下几个人也各自有事情做。
一天下来,进度比预想中快了不少。
下午,练习室里的音乐已经循环了不知道第几遍。
江渡站在最前面,正带着其他人顺动作。刚做到一半,练习室门突然被推开。
一名工作人员站在门口,对里面招了招手:“江渡。麻烦出来一下,要补个后采。”
江渡有些疑惑。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才下午三点多。
“现在?”
工作人员点头:“对。”
江渡走到门口,还是问了一句:“后采不是一般晚上录吗?”
他记得之前节目组通常都是等当天训练结束以后,再分批叫练习生过去。
工作人员解释:“今天要采的人比较多,晚上排不过来,所以提前开始了。”
原来如此。
江渡点点头。
他也没有多想,回头看了一眼练习室里的人:“你们继续练刚才那段。向澈、凌封,你们两个带着他们顺。”
向澈朝他摆摆手:“知道了,你去吧。”
江渡这才跟着工作人员离开。
只不过走了没多久,他就发现路线不太对。
不是之前去过的备采室。
两个人一路绕过几间练习室,又上了一层楼,最后停在一间比较偏的房间外。
工作人员推开门:“进去吧。”
江渡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房间比之前的备采室大很多,显得有些空旷。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脑,还有一台摄像机架在椅子后面。
江渡脚步停了一下:“在这里录?”
“嗯。”工作人员神色自然,“采访老师马上就到。”
她抬手指了一下电脑。
“你先看一下里面的视频吧,今天后采的问题和这个视频有关。”
江渡看了她两眼,没看出什么异常。
“好。”
他走进去后,工作人员顺手把门关上,房间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江渡坐到电脑前,屏幕上已经打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他点击播放,是一段舞蹈视频。
画面里,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跳舞。
江渡一开始还看得很认真。
他以为节目组后面可能要问这支舞的完成度,或者让他从专业角度评价什么。
视频播放到一半,画面突然卡住,音乐也戛然而止。
江渡看着屏幕。
下一秒——
滋啦。
整个画面变成了雪花。
江渡:“?”
他第一反应是设备出了问题。正准备看看是不是电脑卡住了,屏幕却又突然恢复正常。
视频继续播放。
江渡收回手。
只是看着看着,他渐渐察觉到有点奇怪。
画面里的人好像越来越近了。
最开始还站在房间正中央,跳着跳着,距离镜头越来越近。直到最后,整张脸已经几乎贴到屏幕前。
江渡微微皱眉。
随后视频里的人猛地扑向镜头,一张画着恐怖妆容的脸瞬间占满整个屏幕。原本正常的画面骤然变成一片血红,女生高昂的尖叫声猛地炸开。
江渡眨了一下眼。
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还没想明白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点“沙沙”的动静。
江渡回过头。
然后发现,自己刚才进来的时候一直以为是黑色背景布的那一整面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透明的。
玻璃后面站着一个人。
和视频里那个人一模一样。
同样的白衣服,同样的妆容。
在江渡回头的瞬间,对方“砰”地一下扑到玻璃上,两只手狠狠拍住玻璃。五官扭曲,露出一个极其狰狞的表情。
江渡:“……”
他这次终于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玻璃里面的人还在努力,配合着头顶忽明忽暗的灯,做出各种恐怖的表情。
江渡就这么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
十几秒过去,里面的人动作渐渐慢了。
江渡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对方表演结束。
玻璃后的人:“……”
她脸上的狰狞表情开始逐渐维持不住。又坚持了一会儿,最终彻底崩溃。
她默默松开贴在玻璃上的手,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太尴尬了。
真的太尴尬了。
江渡终于开口,认真地问道:“你们是想吓我吗?”
玻璃后的人动作一僵,慢吞吞地抬起头,然后屈辱地点了两下。
江渡想了想,很诚恳地评价:“不是很吓人。”
玻璃后面的人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尴尬变成悲愤。像是很想说什么,又碍于节目还在录,只能硬生生忍住。
江渡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对一个工作人员造成了多大伤害。
他只是确认完这是一场恶作剧以后,很自然地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我可以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