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遗憾。”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江渡回过头。
刚才把他带进来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有几分幸灾乐祸:“但是你现在还不能走。”
江渡不解:“为什么?”
工作人员走到他面前,终于揭晓今天真正的录制内容:“这是一次整蛊挑战。”
江渡看着她。
“刚才只是第一环。每一个进来的练习生在接受完整蛊以后,都要选择下一个接受整蛊的对象。”
工作人员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一点。
“而且下一轮要由你亲自完成这次整蛊。”
“我?”江渡指了指自己。
“没错。”工作人员憋笑。
录制这么久以来,基地里的所有人都差不多清楚了江渡的性格。让这样一个内敛话少的人去整蛊别人,其实也是节目组整蛊的一部分。
江渡无奈:“......随便选吗?”
“是的,只要没有被整蛊过的练习生就都可以选。”
工作人员刚说完,就发现江渡原本还很平静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这个表情里看出来一丝危险。
江渡没有任何犹豫:“岑许。”
工作人员:“……”
这么快?连装模作样考虑一下都没有?
“确定吗?”
“确定。”
江渡回答得相当干脆。
他现在觉得这个环节设计得非常好。
岑许。
就是他了。
江渡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记仇的人。毕竟活了这么多年,如果什么事情都往心里放,他早就被自己累死了。
但是岑许实在有点太坏了,平时有事没事就喜欢逗他。
现在终于轮到他报复回去的时候了。
“好,那下一位就选岑许。”说完,工作人员朝玻璃后面招了招手。
刚才还蹲在那里自闭的工作人员终于重新站起来。
她从旁边拖出来一个大箱子。
箱子打开以后,里面东西还挺齐全。长假发、白色长裙、各种血浆道具,甚至还有几副颜色诡异的美瞳。
江渡低头看着那个箱子,目光最后停在最上面那顶长假发上。
沉默。
工作人员已经非常自然地把假发拿了起来:“来。”
江渡没动。
工作人员:“?”
江渡看了一眼假发,又看了一眼她。
怎么感觉这个环节好像还是在整蛊自己呢?
但是他又认真想了一下岑许被吓到的可能性,最后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算了。
只要能吓到岑许就行。
工作人员立刻积极起来:“衣服也要换。”
五分钟后。
江渡一身黑长发、白袍子站在房间里,工作人员拿着眼影本想再给他添点恐怖气息,结果看到他的样子后半天没有动。
“怎么了?”江渡疑惑。
没人回答。
房间里的几个人都被江渡这副样子惊呆了。
换上了贞子同款服装的江渡不仅不吓人,甚至有点过分好看。
江渡本身的骨相锋利,男装时那种艳丽更多是带着攻击性的。可长发把脸侧的轮廓遮住一部分以后,那种凌厉感反而被削弱了。
黑发垂到肩膀以下衬得肤色更白,再加上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整个人比平时看起来更加柔和。甚至有一种模糊性别以后才更加明显的精致感。
工作人员:“……”
这怎么吓人。
这要是真半夜出现在走廊尽头,别人第一反应恐怕不是跑,而是先愣两秒。
江渡见她们半天没反应,微微歪了一下头,长发跟着往下垂:“...我这样不行吗?”
戴假发的感觉有点奇怪,脑袋上很沉。
工作人员艰难地摇头:“不太行。”
江渡看了一眼镜子:“哪里不行?”
“就是……”工作人员吭哧了半天。
总不能直接说你长得太好看了没有鬼感。
她沉思许久,突然灵光一闪:“要不然——”
她伸手把江渡头上的假发往前一拨,一大把黑发瞬间盖住了他的脸。
“你还是反过来戴吧。”
江渡眼前一下黑了。
工作人员越看越觉得这个方案靠谱:“把脸全挡住,COS一下贞子。”
江渡点点头,答应了这个提议。
工作人员顿时松了口气。
接下来几个人又研究了一下出场方式。
江渡不太会做那些狰狞的鬼脸,也不是很适合他。工作人员就让他等岑许看完前面的视频,节目组控制这个房间的灯关上,然后他默默从玻璃后面的暗门里走出来站到岑许身旁。
所有准备完成以后,江渡被安排到玻璃后面等着,工作人员把现场重新恢复原样,然后出发去叫岑许。
江渡一个人站在玻璃后面安静等着,难得有一点期待。
几分钟后。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还伴随着工作人员的声音:“就在里面,今天补一个后采。”
紧接着,是岑许熟悉的嗓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下午录后采?你们节目组终于发现晚上加班不健康了?”
工作人员讪讪地尬笑了两声没回答。
门很快被推开。
岑许走了进来,他先是随意扫了一眼房间,目光在那台孤零零的电脑和摄像机上停了一下:“这次这么简陋?”
工作人员面不改色:“临时腾出来的房间。”
“哦。”岑许也没多怀疑。
工作人员按照刚才对江渡说过的那套话重新解释了一遍,说采访内容和电脑里的视频有关,让他先看。
岑许拖开椅子坐下:“行。”
江渡面前被黑色的布遮着,看不见岑许的反应和表情,只能听见声音。
岑许应该已经点开视频了,他看得挺认真,一句话都没说。
“...电脑坏了?”岑许应该已经看到一半了,估计是雪花屏出来的时候。
之后岑许继续看。
屏幕里的人一点一点靠近镜头,最后血红色画面瞬间铺满整个显示器,伴随着一声突兀尖锐的音效。
岑许眼皮都没怎么动,往后靠了一下椅背,然后嗤笑一声:“就这?”
江渡心想:难道岑许不怕这些?
岑许还坐在那里,盯着已经停住的血红色画面:“后采问题不会是问我怕不怕吧?”
依旧没人回答。
他终于察觉到一点不对:“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