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辟甲单手按着窗口翻进去,在屋内众人诧异中把右手信封往前一甩。
不知道他怎么做的,还能在进来的那一刻在窗台上一个沙漏。
信封急速旋转,魏画淳立刻避让。
可信封以诡异弧线绕开魏画淳,切向后边一个护卫的脖子。
护卫立刻矮身避开。
另一个护卫瞬息抽刀力斩,不等他命中,信封在他身前爆开,石灰喷发。
护卫暴退,同时抬手挡住眼睛。
宁辟甲已经掠进窗口,脚在窗边蹬了一下向前平飞。
魏画淳冷哼中一掌拍向宁辟甲后背,这一掌也有二十年功力沉淀。
宁辟甲在半空之中以双腿盘绕魏画淳的右臂,然后腰身发力身子旋转。
骨骼断裂声中,魏画淳也被宁辟甲甩飞出去。
少年锐气,破的就是岁月沉淀。
下一息,宁辟甲把脸上黑巾往上一拉遮住眼睛。
石灰纷飞中,少年右手从腰下抽刀往上一划。
刀光半月,飘散的石灰中出现一条明亮缝隙。
此前矮身避开信封的护卫被一刀劈开,刀光从下往上划出去,半月透过护卫全身。
两个半片的尸体裂开的那一瞬,宁辟甲的第二刀从血雾中直刺。
护卫将他的佩刀竖起来挡在身前,宁辟甲的刀尖被刀身挡住。
可护卫挡不住宁辟甲的力,被刀尖顶着向后急退。
当护卫后背撞在石壁上的时候,宁辟甲松开了握刀的手。
他转身往回走,没有再看那还活着的护卫一眼。
那把刀在他身后往下掉落,宁辟甲迈步中一脚向后踹出去。
脚底踹中刀柄,雁翎刀精准刺穿护卫心口。
噗一声,刀身贯穿身躯后还刺进石壁三寸。
宁辟甲并未回头,走出石灰飘落范围他把黑巾往下拉了拉。
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个右臂被绞断的魏画淳。
魏画淳的眼睛里,此刻也只剩下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年轻刺客。
大太监嗓音微微沙哑:“看来你就是冲着我来的,说说什么仇什么恨?”
他向后退的时候说话,左手往后摸索,想把腰带上藏着的带毒暗器抽出来。
在他说话的时候宁辟甲手也往后摸索,先一步把腰带上藏着的暗器抽了出来。
魏画淳才摸索到他的暗器,就看到宁辟甲抽出来个一模一样的东西。
“别摸了,在我这呢。”
宁辟甲把暗器晃了晃,魏画淳的心沉到谷底。
他下意识想,他的暗器什么时候被那刺客偷走了?
宁辟甲把暗器一甩,魏画淳立刻蹲下去避让。
暗器没飞。
宁辟甲跨步膝撞,在魏画淳蹲下的那一刻膝盖狠狠顶在魏画淳的鼻子上。
一击,大太监的鼻子碎裂。
宁辟甲弯腰从魏画淳后边腰带上把暗器拽出来:“你怎么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说着话的时候,他把魏画淳的暗器戳进魏画淳的屁股正中。
“你受了伤,我恰好学过医术,直肠给药,药效快些。”
宁辟甲往窗外看了看,下边的禁军已经在大呼小叫了。
“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我其实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宁辟甲把魏画淳的左臂扭断,像是扭断了一根脆藕。
然后他把魏画淳拎起来靠墙放着,在魏画淳双腿膝盖位置分别踩了一脚。
现在,西司大太监魏画淳只能乖乖坐在那了。
“十年前,户部照磨所,王净莲,还能想起来吗?”
宁辟甲一边问话一边从腰畔的鹿皮囊里往外摸索东西,一根削尖了的细竹,三个酒杯。
不等魏画淳说话,宁辟甲把细竹戳进魏画淳大腿。
血顺着竹管往外流,他接满了三个酒杯。
少年把三杯酒摆好,面朝南跪下。
“叔,婶儿,糖糖没法来,我替她给你们报个信,仇人我逮着一个,一会儿给你们送去。”
他叩首。
“糖糖我照顾的很好,她把我照顾的也很好,我知道你们很想她,但,她不到一百岁是不会找你们团聚的,我不许。”
“这个是魏画淳,当初陷害王叔的罪魁祸首之一,心肠歹毒,会武功......”
“所以,我怕你们在下边也斗不过他,我切开了给你们送过去。”
宁辟甲说完这句话,三叩首结束。
此时他看到那个叫高远的少年,那个小家伙的眼睛里又有了光彩。
那光彩正在宁辟甲身上,照亮了一身黑衣。
“一会儿再管你。”
宁辟甲对高远说了一句话后,转身面向魏画淳:“想起来了吗?”
魏画淳眼神里,只剩下黑暗恐惧了。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见到王净莲夫妻你就都想起来了。”
他从腰间抽出他的匕首:“别急,快递分拣。”
一刀断臂,一刀又断臂。
“我熟练工,很快。”
一刀断腿,一刀又断腿。
确实很快,快到魏画淳都来不及死。
“我对小北说十年不晚,其实......”
宁辟甲剖开魏画淳的小腹,污血往外翻涌。
“那是没办法的事,有办法的话,有仇当场就报了。”
他后撤一步,看了看魏画淳的样子。
魏画淳也说不了话,残躯还能抖。
与此同时在关河楼上,王小北看了一眼被她灌趴下的六个花魁。
小姑娘只是脸色微红,双目中依然清明。
她在进屋之前说,沙漏漏完之前我能把你们都喝倒。
当时笑声一片。
那六位花魁,谁不是酒量大到能随便放翻来的每一位客人?
沙漏还没有漏完呢,还差一点点。
所以王小北眼神里有些急,在这沙漏漏完之前宁辟甲必须离开虎士楼。
她没看到信号,说明宁辟甲还在虎士楼内。
走到窗口,她盯着约定有信号出现的地方。
她知道宁辟甲很强,可心里怎么可能会踏实。
她再次看向沙漏,细沙仿佛发出了能摩擦心脏的声音。
虎士楼窗口,另一个沙漏几乎与她的沙漏完全同步。
宁辟甲等着,等着魏画淳的血差不多被放光了。
然后过去,用匕首切开了魏画淳的脖子。
他在最短的时间内,让魏画淳承受最大的恐惧。
如果时间来得及,他会折磨的更凶些。
虎士楼有一千禁军,也很凶。
房间外已经有大量的脚步声出现,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猛撞房门。
宁辟甲把人头割下来甩了甩血,摆在那三个血酒杯前边。
他收起沙漏后才摘下肩膀上套着的那盘长绳,这是他从七行仓库找到的。
把绳索一头绑在屋子里,另一头绑在自己腰上。
宁辟甲俯身抱起高远,高远则激动的看向他母亲。
宁辟甲左臂搂住高远,右臂揽着高夫人。
才把两个人抱起来,铁门就被狠狠撞击了。
砰地一声,门上的灰尘往下掉。
第二声很快就来了,铁门都被撞的有些扭曲。
宁辟甲抱着两个人往另外一个方向的窗口过去,他要从虎士楼背面撤离。
包小满的马车已经在街口等着,这是计划内的事。
不在计划内的,是马车里还有个宿六追。
砰!
又一声重击,铁门往内凹陷进来一个大坑。
再有一下,铁门必开。
外边是禁军的呼喊声,杀气都在喊声里。
可就在这时候,另一个不在计划内的人出现了。
虎士楼下边,秦欢生带着一队锦衣卫硬闯进来。
有禁军要拦,被秦欢生的人一脚踹开。
秦欢生踏着台阶进门:“北司镇抚使秦欢生,奉旨来虎士楼。”
虎士楼的禁军千户在上边呢,下边的禁军个个都懵了。
一个百户从人群后边挤过来:“哪里有什么北司?哪里有什么镇抚使?”
他手按着刀柄:“赶紧离开!”
秦欢生眯着眼睛扫了他一眼:“见我,为何不行礼?”
那个百户知道事情紧急,上边魏画淳生死未卜。
他咬着牙抽刀:“出去!”
刀才抽出来一半,不知道怎么就到了秦欢生手里。
“在我面前,也敢抽刀?”
那把刀压在百户肩膀上,力度大的让百户不得不跪下去。
“北镇抚司今日新立,我奉旨着手,要在你们虎士楼里挑选一批人进入北司,现在你击鼓让所有人在虎士楼前集合。”
那个百户急了:“西司魏公公在上边,他有危险!”
秦欢生:“唔?那可真是巧了。”
他的刀压进百户肩膀,血透过甲胄缝隙往外流。
“他既然在,应该迎接我,你击鼓,他不来,我会有些不高兴。”
百户感受到了死亡恐惧,他咬着牙吩咐:“击鼓!击鼓!”
很快,通通通的鼓声急促响起。
正在猛攻那个房间禁军听到鼓声,纷纷看向他们的千户。
这时候,宁辟甲已经带着两个人从背面窗口飞身跳下。
他抱着两个人下坠,脸朝上看着绳索。
当绳索即将绷直的那一瞬间,他双脚在石墙上蹬了一下卸力。
紧跟着绳索绷直,巨大的拉力让宁辟甲闷哼一声。
少年先把两个人放下去,然后回手把绳索切开。
落地之后又把两人抱起来加速疾冲,两个起落身影就消失在虎士楼外。
原本在后边留守的那些禁军都被鼓声调去前边了,就算在宁辟甲也能杀出去。
本来后院有多少人都在计算之内,可现在不用杀当然更美妙。
他横向穿过几条街,在街口钻进包小满的马车。
另外一边,虎士楼千户带着人急匆匆的赶回来。
一看到秦欢生他就急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魏公公要是死......”
话没说完,他看到秦欢生举起一块金灿灿的牌子。
“陛下赐北司金牌,见牌如见圣驾。”
千户咬着牙跪下去:“恭请圣安!”
秦欢生终于等到他可以说出那几个字了的时候了,所以嘴角扬起。
“圣恭安。”
秦欢生缓步走到千户面前:“陛下说,虎士楼禁军都是精锐让我来看看。”
他扶着那千户起身:“多谢千户配合。”
那千户站起来急切问:“你要挑多少人?尽快一些。”
秦欢生一个手下快步过来,在秦欢生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秦欢生随即有些歉然:“我看过了,确实都精锐,但没有一个合适进北司,打扰了。”
说完转身就走。
那千户气的脸色煞白,可他此时哪里还有心情骂街,在秦欢生走后,马上朝着虎士楼上边冲。
好几个魏画淳在等着他救呢,大大小小的。
远处不知道为什么有一朵烟花盛放,像是在庆祝什么。
关河楼内,王小北收起刚好落尽的沙漏。
微红笑脸上,眼神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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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偷懒,从上午九点到晚上十点四十,写了一万一千字,删到剩下七千左右,写了一章加更,不好看,都删了,为了数量写出来的东西,不配给你们看,也不配称之为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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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章,难不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