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地方,一旦对方存心想跑,随便往哪个犄角旮旯一钻,再想抓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黑影极其谨慎地左右看了一眼,随后闪身钻进了一间半塌的破屋里。
意料之中的是,屋里并没有点灯,那扇破木门一关,里头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仿佛刚才进去的不是个大活人,而是一阵风。
李四川做了个手势,赵刚和孙健立刻散开,借着周围废弃杂物的掩护,不远不近地呈品字形将这间破窝棚包围了起来。
寒风中,赵刚凑到李四川身旁,压着极低的嗓音,语气里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焦急。
“处长,怎么办?既然锁定了接头地点,现在直接冲进去动手吗?”
李四川眉头紧锁,果断地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不行,不能硬来。”
他锐利的目光在周围那些紧挨着的破败棚户上扫过,面色冷沉。
“这里全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房子又挨得这么密。
对方既然敢来接头,身上百分之百带着火器,一旦逼急了交火,极容易造成大规模的流弹误伤。
更何况.......”
李四川顿了顿,目光死死钉在那扇透不出半点光亮的破木门上。
“现在还不知道这黑屋子里到底藏着几只鬼,万一咱们贸然行动没把人全摁死,哪怕只漏网了一个,跑出去报了信儿,咱们这半个月的心血可就全废了!”
“那咱们就只能干在这儿耗着?”孙健握紧了手里的枪,有些不甘心地咬了咬牙。
李四川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气,双眼在黑暗中熠熠生辉,透着一股不动如山的沉稳。
“先隐蔽观察,看看他们究竟有几个人,后续还会不会有其他大鱼自投罗网。”
夜,越发深沉,几双如鹰隼般的眼睛,在无边的黑暗中死死锁定着那个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无底洞。
空气中的弦,已然绷到了极限。
他们并没有等太久,大约二十分钟后,那扇紧闭的木门终于发出了一声极为轻微的“吱呀”响动。
一个黑影宛如泥鳅般从门缝里溜了出来,他贼眉鼠眼地左右张望了一番,并未察觉到周遭夜色中暗藏的杀机,随即便竖起衣领,脚步匆匆地朝着胡同东头隐没。
李四川目光锐利,没有丝毫犹豫,冲着身侧的孙健点了点头,示意他跟上去。
孙健心领神会,迅速点齐几名精干队员,如同夜猫般悄无声息地咬住了那个黑影的尾巴。
而李四川则与赵刚等人按兵不动,继续死守在这方寸之地。
不出预料的是,这人刚走不到一分钟,那扇木门再次被推开,又一道身形佝偻的黑影闪了出来,反方向朝着西边快步离去。
李四川双拳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隐现,今晚这鱼篓子里的动静不小!
他当机立断,侧头向赵刚压低嗓音下令。
“带上人跟上,咬死他,千万别惊了目标!”
赵刚一挥手,带着第二小队没入了浓重的黑暗中。
接连分兵,此刻李四川身边还剩下五名队员,空气中本就紧绷的弦瞬间被拉到了极致。
夜更深了,冷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
又是令人窒息的半个小时过去,那间屋子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再没有半点声响,甚至连一丝灯光都未曾亮起。
李四川脸色沉冷如铁,利落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咔哒”一声顶上子弹。
他朝着剩下的五人打了个手势,纵身一跃,轻手轻脚地翻过矮墙,落入了漆黑的院子。
说是院子,也不过就是一排窝棚前的空地,空地上放着不少破烂的杂物。
他们的目标是把头第一间,因为边上无人走动,杂草丛生,所以显得更加荒凉些。
李四川脚下无声,像猎豹般无声地向房门逼近,屋子的窗户被从里头封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缝隙。
他将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皮,侧耳贴向门板。
屋里实在太静了,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沉闷有力的心跳声。
没上锁?李四川眉心倏地拧成一个死结。
他回头,用眼神凌厉地示意队员守好窗户,不能放跑任何一个人。
随后,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右手紧握配枪,左手反握手电筒。
下一秒,他猛地抬腿,“砰”的一声闷响,那扇虚掩的木门被他一脚暴烈踹开!
木门重重撞在墙上的瞬间,李四川已如离弦之箭般矮身突入。
手电筒的光束化作一把利剑,在狭窄的空间内快速交叉扫射,将黑暗狠狠撕裂。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间逼仄破旧的平房,光束所过之处空空荡荡。
除了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外,竟是家徒四壁,连张多余的凳子都没有。
屋里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李四川迅速确认安全,猛地转身看向门外浓重的夜色,心头不受控制地爬上一抹阴霾。
今晚这处据点只有那两人会面.........
他攥着手枪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暗自祈祷追出去的孙健和赵刚那两路人马千万别出岔子。
纵然扑了个空,李四川也并未自乱阵脚。
他将枪插回腰间,沉稳地冲外头招了招手,将剩下的五名队员全叫进屋内。
手电筒的冷光在斑驳的地砖和墙缝间一寸寸游移,李四川的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冷厉肃杀。
“搜,看看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犄角旮旯都给我摸仔细了,绝不能放过一丝蛛丝马迹!”
夜色如墨,寒风裹挟着枯叶在寂静的胡同里打着旋儿。
国安队员各司其职,如同幽灵一般坚守着自己的岗位,他们无惧无畏,静待着黎明的到来!
.........
顾岁岁是在回到学校的第三天清晨,再次见到了孙健。
这天的京大,原本应该像往常一样沉浸在朝气蓬勃的静谧中,却被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骤然撕裂。
几辆军绿色吉普车和一辆蒙着厚重篷布的军用卡车,如同一柄柄利刃般径直插进了校门,轮胎在青石板上碾出急促的摩擦声,接连停在了学校主干道上。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三三两两赶去上课的学生们被这阵仗惊得顿住了脚步,纷纷聚拢在远处交头接耳起来。
“出啥事了?咋来了这么多公安和当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