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上自行车继续往前走,没多久就到了第二道关卡——苏州河上的公共租界英军哨卡。这座桥是连接公共租界和虹口的要道,桥两端都筑了沙袋工事,英军士兵端着步枪站在工事后面,桥中间设了检查岗,每一个过桥的人都要出示通行证,接受搜身。河面上还有英军的巡逻艇来回开,探照灯时不时扫过水面,风裹着苏州河的腥气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
宋卫国把自行车停在河边的货堆后面,沿着河岸往下游走了百十米。这里有一家货栈的码头,码头上堆着不少木箱,两个印度巡捕在码头入口处聊天,注意力都在桥上。他悄悄绕到货栈后院,院墙不高,上面插着碎玻璃,但是有一处被人砸掉了一片。
他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布,铺在墙头上,双手撑住一跃而过。落地后贴着货栈的仓库墙根往前走,一直走到码头边。码头上停着几条小货船,船夫都在船舱里睡觉。他趁着巡逻艇的探照灯转过去的间隙,快步沿着码头的边缘往前走,踩着跳板跳到另一条船上,再从船的另一侧跳上岸,顺利绕过了英军的桥哨。
重新骑上自行车,再往前就是虹口日军的防区了。第三道哨卡设在路口,是日军宪兵队的岗哨,比前两道都要森严。路口横着厚重的拒马,三层带刺铁丝网拉得严严实实,岗亭里架着一挺歪把子轻机枪,四个日本宪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站在拒马后面,所有经过的人不仅要查证件,还要搜身,连鞋底都要摸一遍。
宋卫国观察了一圈,这周边都是开阔地,没有弄堂也没有货栈,根本绕不过去。哨卡两侧的铁丝网一直延伸到两边的民房,连个缝隙都没有。
他推着自行车退到旁边一条废弃的小巷里,巷尾是一片倒塌的民房废墟,刚好在哨卡侧面五十多米的地方。火眼金睛扫过,周围没有巡逻兵,也没有便衣。
宋卫国蹲在废墟后面,意念集中在储物空间上,心念一动,脚下的泥土瞬间消失,被收进了储物空间里,地面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土坑。
他控制着收纳速度,一边往前挖,一边回填,大概挖了二十多米,应该已经过了哨卡位置,才慢慢往上挖。
头顶的泥土被收走,新鲜空气涌进来。宋卫国探出头看了看,果然已经在哨卡另一侧,旁边是一片小树林。他爬出来,又把通道入口处的泥土回填,看上去和周围没什么两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从空间里取出自行车,跨上去继续往江湾路骑。
江湾路一带是日军第十三军司令部的驻地,越往那边走,巡逻的宪兵越多。宋卫国骑了一段,看到前面每隔几十米就有一队巡逻兵,干脆把自行车收进空间,步行往前。
走到距离司令部还有三四公里的地方,宋卫国停下了脚步。他躲在一棵树后面,抬眼望去,通往司令部的所有路口都设了岗,第一道警戒线就拉在三公里外。
路口横着沉重的拒马,三层带刺的铁丝网交错着拉起来,足有两米高。每个岗哨都是双岗,一个陆军岗哨加一个日本宪兵,旁边的岗亭里架着机枪。所有过往车辆都必须停下来,车厢、后备箱全部打开检查,连底盘都要用探照灯照一遍。正说着,一辆军用卡车开过来,在哨卡前停下。宪兵和岗哨一起上前,车厢挡板全部放下,里面的物资一箱一箱搬下来检查,连油桶都要敲一敲,前前后后查了十几分钟才放行。
再往里走,周边的街巷每隔五十米就有一队流动巡逻哨,三人一组,端着步枪来回走。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几个穿和服的日侨,也是快步走,不敢停留。宋卫国的火眼金睛扫过去,路边摆摊的、擦鞋的、闲逛的,至少有十几个便衣密探,眼神都在不停扫视过往的人。他试着往前面走了一段,刚在街角站了不到两分钟,就有一个装作买烟的便衣往他这边瞟,手已经放到了腰上。宋卫国立刻转身,装作找门牌号的样子,慢慢往回走,那个便衣才收回目光。
宋卫国心里盘算。这么深的警戒圈,足足三公里,如果用老办法从地下挖通道过去,三公里距离太长,地下空间有限,氧气不足,挖一半就得憋死。
等等——宋卫国忽然想到,储物空间能收纳物品,那空气呢?能不能把空气收进去?
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集中意念对着身前的空气发动收纳能力。下一秒,他清晰地感觉到,储物空间里那片空旷的区域,多了一团空气。他又试着多收了一些,空间里的空气越来越多。
真的可以!宋卫国眼睛亮了。既然能收纳空气,那就能在地下长时间作业。挖一段觉得氧气不够了,就从空间里放出新鲜空气,这样一来,别说三公里,再长的距离也能挖过去。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现在不行。现在军火和炮弹生产线还没交接,要是炸了第十三军司令部,鬼子肯定会疯掉,全上海封城,水路陆路全部掐断,到时候自己和林怡想撤退也得大费周折。
不急,先记下来。等把这批军火和生产线都送到新四军手里,再回来慢慢收拾他们。宋卫国打定主意,悄无声息地往后退,离开了第十三军司令部的警戒圈。
既然来了,就顺便去看看76号。宋卫国转了个方向,沿着中山北路往极司菲尔路走。
这一片是沪西军道,属于日军的警备区域,路上巡逻的宪兵比虹口还多,时不时就有摩托车巡逻队呼啸而过。宋卫国贴着墙根走,火眼金睛提前标出巡逻队的位置,总能在巡逻队过来之前躲进旁边的巷子里。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极司菲尔路。76号的大门就在前面百米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