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宁这话说的很客气,很懂事。
她说的也不是假话。
可顾家不能真的就这样让她吃了这个亏。
苏家虽然比不上顾家,可在海城也是赫赫有名的。
苏家的两个孩子苏沐、苏婉宁从小和顾知年一起长大。
苏沐更是顾知年的好兄弟,只不过此时正在国外拓展业务,暂时没有在国内。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顾家,都必须给苏婉宁一个交代。
顾知年和顾母看向时曼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顾知年开了口,“不管是谁,做错了就要道歉。”
这是他的态度。
也是顾家对苏家的诚意。
“我没错。”时曼挺直脊背,“我是拍了她几下,可力道并不重,不可能在她手上留下任何痕迹。”
时曼紧紧盯着苏婉宁的手背:
“刚才苏婉宁她自己也说了,我只是拍她,没有抓她。她手背上的痕迹明显是用手抓出来的。你们可以看我的手,干干净净,指甲缝里没有任何属于人体的皮屑,更没有血迹。
你们也可以去看看苏婉宁另一只手,看指甲缝里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苏婉宁脸上明显闪过几分慌乱。
她着急的想要清理另一只手的指甲缝。
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此时做出来不妥,又停下动作,低头抽泣了两下:
“既然曼曼说是我自己抓的……那就算我自己抓的吧。”
顾母和顾知年本来已经有些动摇了,听到她这句话,又变了脸色。
“婉宁,伯母知道你受了委屈,你放心,伯母一定会为你撑腰的。”
顾知年的脸色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时曼扯了扯嘴角,嘲讽意味明显。
她刚才真的是多余说那几句。
那两个人的心早就偏了,不管她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她要吃亏的事实。
“这是第三次了。”
顾知年的声音冷的厉害,
“第一次就是在这里,你污蔑婉宁。第二次你对着你朋友造婉宁的黄谣,今天……你居然开始对婉宁动刀了。时曼,这就是你这个人的品性吗?!”
“道。歉。”
第一次他要求她道歉,她给了他一个巴掌,自己离开了。
第二次他要求她道歉,苏婉宁见她朋友在,不想把事情闹的太难看,强行拉着他离开了。
这一次……
顾知年的态度异常的坚定。
时曼感受的到。
可……
不是她的错,她凭什么要道歉?
“事实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没有错。”
时曼眼神坚定,态度也很明确。
“什么你没有错?”顾母绷不住了,大声吵嚷着,
“从你和知年结婚到现在,你明里暗里的找婉宁的麻烦,婉宁一次一次的退让,结果你倒好,直接对婉宁动刀。再有下一次,谁知道你是不是还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
“你们别生气,这件事情我也有……”
苏婉宁为难的想要劝架,却不小心再次碰到指肚上的伤口,鲜血滴落下来。
“我再说一遍,道歉。”顾知年咬着牙。
“我就不。”时曼稍稍抬高了下巴,眼神倔强。
我就是不道歉,你能拿我怎么样?
顾知年看着时曼的脸,眉头紧皱。
当初他最喜欢的就是她这股自信骄傲、不肯服输的劲儿。
可现在这股劲儿,用在了他的身上,和他对抗。
还是在明明是她自己做错了的情况下。
两个人距离不是很远,也不是很近。
却都固执的对视着,谁都不肯退让一步。
此时,顾母和苏婉宁仍旧在旁边。
可对顾知年和时曼来说,这两个人的存在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这个时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对抗。
苏婉宁明显感觉到了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排斥在外面。
在一个看不见的隐形框架里,只有顾知年和时曼。
哪怕是吵架,也只是那两个人在。
别人,就像空气。
她厌恶极了这种感觉,伸手去抓顾知年的胳膊:“知年,你别这样,曼曼她……她就是这个脾气,你是个男人,你让让她。”
“婉宁,小心你的手。”
见苏婉宁用受伤的那只手去抓顾知年的胳膊,顾母担心的喊。
顾知年转头看了一眼,握着苏婉宁的手腕将她的手拿下来……他的手却没有松开。
“我带你去上药。”
他转头看了时曼一眼,眼神冷漠,声音冰冷:
“既然你不认为自己有错,那就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反思。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什么时候再离开。”
说完,他握着苏婉宁的手腕离开了厨房。
顾母紧跟在后面也离开了。
“顾知年,你什么意思?你……”
时曼变了脸色。
下一秒,厨房的门被人关上,在外面锁住。
“顾知年,你开门!你这是非法拘禁!”
没有人理会她。
时曼气的全身颤抖,她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厨房的门又从外面被人打开,一个佣人冷着脸走进来,大力将她的手机夺走:
“三少爷交代了,不希望三少夫人反思的时候玩手机。”
厨房的门再次被关闭。
时曼一向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
在读书的时候,在研发的时候,她总是能耐得住寂寞,专心的做自己的事情,时间如同流水一般流逝。
今天,她第一次感觉到,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最初,她凭借着窗户外面的天色辨认时间,可是很快,一块黑色的篷布盖住了窗户。
整个厨房陷入了彻底的黑,看不到一丝光亮。
外面似乎也没有声音了。
她仿佛陷入了一个彻底虚无的世界。
没有时间。
没有画面。
没有声音。
什么都没有。
时曼站在厨房的地面上,脊背挺的笔直。
她双手握拳,狠狠咬着牙。
顾知年以为,这样她就会认错了吗?
不会。
有错,她自己主动会认。
没错,她坚决不认。
他可以随意囚禁她的身体,却不能改变她的态度。
如果非要说她有什么错。
那么,这辈子她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就是和顾知年谈恋爱,还不顾母亲的反对,嫁给了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
时曼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脚在触碰地面了,脑子里一片混沌,身体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却仍旧在原地站着,脊背挺的很直,没有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