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知过了多久。
“砰”的一声响,厨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漆黑的厨房里终于有光亮照了进来。
因为这突然的刺激,时曼的眼睛生理性的眨了一下。
整个人却仍旧直直的站着。
仿佛,她已经在那里变成了一个雕像,而不是一个还有生命的人。
“时曼,师妹……”
仿佛有人在喊她,仿佛又没有,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时曼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医院。
空荡荡的一间病房,除了躺在病床上的她之外,没有任何人。
时曼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晕倒之前的记忆慢慢恢复,她的心猛地往下沉:
顾知年这是……
她都倒了他还不肯罢休,囚禁她的地方从顾家老宅的厨房变成了医院?
她不能一直被这样关下去。
时曼强撑着身体下床。
刚走了两步,就因为身体过于虚弱瘫倒在地上。
她狠狠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尝试着去开门,没想到门居然是打开的。
外面……
是医护和患者及家属不时穿梭的走廊。
她的心安了一大半。
这样的环境里,即便是顾家的人,也不方便再强行将她带走。
只是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了,可可……
时曼走到护士站,找护士问了一下时间,知道自己已经在医院里躺了两天了。
她在厨房被关了……一天一夜。
也就是说,她有三天的时间没有和可可联系了。
强按下心中的愤怒,她找护士借手机,立刻将电话打到了张家。
她和可可通电话一般不会在这个时候,可是三天都没有联系,对她们来说是绝无仅有的,她担心海城那边的人担心她。
电话响了好久,都没有人接。
时曼的心不断的往下沉,她不放弃的继续打。
等打到第六个的时候,电话终于通了,是张家的保姆接的。
“我是阮舒然的师妹,请问舒然师姐在家吗?”
时曼试探着问。
可可的身份,除了张教授,阮舒然和她的丈夫,没有任何人知道。
对面接电话的人是保姆,时曼说话就很注意。
“在,请问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时曼十分的疑惑:“这个时间,师姐不应该是在工作吗?今天怎么会在家?”
“可可生病了。”保姆没有想太多,直接说了出来。
“最近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可可突然发高烧,一直没有退下来。那么小的孩子,烧的迷迷糊糊的,嘴里还一直不停的喊妈咪。这几天,她妈妈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抱着她。哎,愁人啊。”
保姆叹着气:“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喂?”
“喂?你还在听吗?”
时曼张着嘴,胸腔里仿佛灌满水泥,堵的她喘不上一丝气来。
泪水如决堤一般控制不住的滑落。
护士看着她,心生怜悯,却什么都没问。
医院里有太多的悲欢离合,不是她们一个普通人可以干涉的。
“喂?手机不会出问题了吧。”
保姆喃喃自语。
时曼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我在。不好意思,打扰了。今天这个电话你就当我没有打过,不用对师姐说了。”
“你怎么了?我怎么听着你好像在哭?你是嗓子不舒服吧?”
“是有点儿。就这样,我挂了。”
将手机还给护士,时曼急匆匆的想要往外走。
刚迈出去一步,又摔倒在地上。
护士立刻上前来搀扶:“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暂时不方便下床,你在哪个病房?我扶你回去吧。”
“我不回去,我要出院。”
她要去看可可。
她的女儿生病了,想要找她。
她要立刻过去陪她。
“你现在自己一个人根本就出不了院,你的家属呢?没有人陪你吗?”护士不放心。
“我没有家属,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我可以。
时曼在心里说。
“不行。我不能让你走。你非要走,先打电话叫个家属过来。”
正争执的时候——
“师妹。”
陆烬跑过来将她搀扶住,
“你醒了。我刚才有事出去了一下,回来看不到你,还以为你怎么了。幸亏你没事。
师妹,有什么事,我们回病房再说吧。”
时曼疑惑的看着陆烬,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去陪可可。
护士站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人一起回到病房。
刚关上门,时曼就着急的要求陆烬帮自己出院。
“师妹,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在医院里好好修养,你在顾家……”
陆烬都不想回忆自己踹开那个房间看到时曼的情形。
那么黑的一个房间,时曼就像雕塑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
时曼很着急。
“师妹,你在急什么?”陆烬疑惑的问,“你想去做什么事情,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去做。”
“我……”
时曼本打算随便编个理由,想到自己前脚离开,后脚陆烬可能就会给阮舒然打电话,还是实话实说:
“可可发烧了,我想去看看她。”
陆烬哭笑不得:
“我也听师姐说这件事情了,师姐还专门叮嘱我,不让我告诉你。
可可是发烧了,可她家里有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那么多人陪着她,你不用担心。
你如果实在想她,等你身体养好了,再过去看她。”
十分钟之后……
陆烬开车往海城赶。
看着前方的高速公路,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怎么就……
在医院里,他是想努力劝时曼的,可时曼非要坚持去。
没有办法,陆烬只能陪她一起去。
“谢谢你。”
时曼坐在后座椅上感激的说。
“师妹你不用这么客气,导师和师姐对我恩重如山,他们让我照顾你,那照顾好你就比什么都重要。”
他心里却在暗暗祈祷着,等师姐见到他,千万不要拿扫把追着他打。
师姐明明交代了让他在医院里好好照顾时曼,他却带着时曼去海城。
这个时候,时曼才有时间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
“师姐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担心你,就让我去看看。我也怎么都找不到你,就……
找朋友根据你的车牌号找了你的行踪。发现你去了城北郊区。”
一开始陆烬没有想太多,就在郊区附近找。
一直没有找到,查周围的监控,又没看到时曼的车离开,这才壮着胆子偷偷潜入了顾家老宅去找。
一开始顾家的那些佣人还不准他带时曼走,他说时曼发烧了,你们难道要看着她死在这里,他们才让开。
而离开顾家老宅之后,他气的厉害,直接报了警,说时曼被人非法拘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