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枝感觉自己在雪地里走了很久,前方忽然来了大火炉。
下一秒,就把脚支过去,整个身体也跟着靠拢。
那火炉宽厚又温暖,她紧紧抱着它进入了梦乡。
冬日的天亮的晚,闹钟响时,外边的天刚蒙蒙亮。
半梦半醒间,她伸手胡乱摸着想要关了闹钟,却被一只大手紧紧钳住,闹钟也停了。
她顺着大手虚着眼睛向上看,瞥见了男人英俊的眉眼。
宋骁野?
怎么醒了还在做梦?
梦中梦?
她的手下意识抓了抓,嗯?硬的?
“不许再摸了。”
沙哑又欲的嗓音从上方传来。
许星枝睁开眼睛对上宋骁野侵略性十足的眸子,紧接着小心翼翼地松了手。
宋骁野懒懒地抬了抬眼皮,“睡相真差。”
“男人死久了,一个人睡习惯了。”
大脑重启成功,许星枝撤回压在他身上的那条腿,尚有点心虚。
寂静的空气里,宋骁野慢腾腾问:
“孩子爸呢?你俩不睡一张床?”
这下许星枝不心虚了,从床上站起来,用力踢了他好几脚。
结果他不仅一点没事,还给自己脚踢疼了。
索性气呼呼的下了床,懒得搭理他。
从卫生间换好衣服出来,坐在镜子前擦了擦药,烫伤的地方已经不红了。
“枝枝,可以吃早饭了。”
许星枝出了门,看到小棉花在帮忙拿碗筷,而王小芳端着精心熬的小米粥,捧着煎蛋、馒头、包子出来。
宋骁野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还真是回家当上皇帝了。
“王妈,早上不用这么麻烦,我直接楼底下买点包子什么吃吃就行,这么折腾太费神了。”许星枝说。
“没事没事,这不是骁野也回来了吗,不好那么随便的。”王小芳把包子放在中间,确保俩人都能顺手拿到。
“他不是人,不用管他。”许星枝正满心怨气。
王小芳干笑两声。
小两口吵架,她也很难办。
人家床头打架床尾和的,两边都不好得罪。
“王妈,我每天就冲着你煮的这口热乎饭,再远我都得回家。”宋骁野勾了勾唇角。
“你不知道,我在西北的时候,可馋这一口了,这就是家的味道。”
“太好吃了。”
一套小连招下来,给王妈哄得找不着北了,直接回房间拿了个小本。
“骁野,你说晚上想吃什么,王妈给你安排。”
许星枝拿了个包子,站起身要出门,王小芳忙开口,“星枝,你不吃了?”
“被阴阳怪气饱了。”
“啊?”
许星枝拎着挎包出了门,冷空气席卷而来。
这么冷,看来快要下雪了。
赶到文工团,没看到江文心,她才安心落座。
紧接着一拍脑袋,坏了,离婚协议的事没说。
希望安慧茹这几天没工夫找自己的麻烦吧。
关雨菲一路小跑进了办公室,哈了两口热气暖暖手,“好冷好冷,耳朵都差点冻掉了。”
“你帽子手套呢?”许星枝用毛巾给她擦着衣服上的水珠,关切地问。
“不知道被谁给偷了。”关雨菲愤恨出声,“张大爷说这几天老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在门口转悠,大家都小心着点,xx的小偷!”
远在航校的宋骁野打了两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许星枝睡觉还是太不老实了。
程望倚在门边敲了敲,进了屋直接倒在了长椅上,“累死我了,太累了,我得歇会儿。”
“据我所知,你也就跑了个三公里吧?累成这样得去检查检查身体了。”
宋骁野后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
“什么什么,我身体嘎嘎硬好吧。”程望嗖的一下坐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胸脯,然后咳嗽了好几下。
“野哥,你今儿心情不错啊。”
程望觉得之前这房间死气沉沉的,还让人喘不过气儿,今天感觉好多了。
“说事儿。”
仅需一秒,宋骁野就猜出了他的想法。
程望嘿嘿笑了两声,“是这样的,程欣他爸,就是我三叔来找我爸想给你俩说和一下,让你别老盯着他家了,他们现在老老实实懂规矩了,而且说是程欣的脸伤的也挺严重的。”
“该说不说许星枝下手挺狠的,那脸,啧啧啧。”
见他神情微变,程望连忙改口,“反正我话带到了,至于怎么做还是看你自己,这几天快给我憋死了。”
宋骁野把烟摁灭在烟灰缸,拿起帽子戴好,踢了他一脚。
“走,训练去。”
“哥,我刚练完,歇会儿行吗。两分钟,就两分钟。”程望有点无助。
“小亮,抓他当典型。”
宋骁野言出,周明亮法随,程望求饶。
“我错了,早知道我就不传话了。”
——
许星枝下班去检查琴房落锁了没有。
刚推开门,江文心坐在窗边,盯着窗外出神。
常跟着她的那个小姑娘没在。
“我要下班了。”
江文心没动静,许星枝只好转身坐在了琴凳上,试了试音。
轻柔舒缓的钢琴音在琴房漾开,一曲终了,江文心转过头,“彩云追月?”
瞧见她点头,江文心才轻笑一声,“你当初也是这么说服自己放弃唱歌,转行当老师的吗?”
“没放弃,这不正练着呢。”许星枝盯着她,平静出声。
“那你和宋骁野呢?你也是用的这种想法抢走他的吗?抢了别的男人就这么让你高兴吗?”江文心直勾勾盯着她。
“我抢他?”
“宋骁野那混蛋的名声你应该比我清楚,如果他是什么正人君子,那我还有抢他的必要,但他不是,我有什么可抢的?”
“桑明珠觉得自己和宋骁野两情相悦,那我还给她就是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星枝毫无情绪波动地一番话,不止江文心意外,就连门口的宋骁野都眯了眯眸子。
瞧见她的脸色不对,许星枝回头,看到了宋骁野。
他穿着棕绿色冬常服,宽肩窄腰,兴许是天色太暗,显得整张脸黑黑的,眼底看不见半点笑意。
许星枝看江文心没丝毫意外,出声问,“你故意的?”
“举手之劳,不用谢。”
江文心昨天从江夫人那儿听了些原委,没勇气去追问桑明珠,索性来问问许星枝的意思,顺便把宋骁野带上了。
没想到还顺带让自己吃上瓜了。
她现在倒更好奇宋骁野听了这番话是什么反应了,但没给她机会。
“嗓子坏了就去治,本来就是单细胞核运转的生物,别牵连得脑子都坏了。”宋骁野盯着她,冷冷的。
江文心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拿着桌上的包包转身离开了琴房。
气氛诡异又安静。
许星枝有种背后说坏话被抓包的既视感,但实话总是难听的。
地球不围着他转,所以宋骁野也不能光听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