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你谈不上是什么坏事,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反正都被抓包了,那就没什么是不可以说的了,许星枝干脆破罐子破摔。
宋骁野斜倚着门框,走廊的灯次第亮起,照耀着他挺括的后背。
他盯着许星枝时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缓缓开口。
“那真是辛苦你了,容忍我这么久。”
“不辛苦,命苦。”指甲掐着掌心,心口传来的闷痛让许星枝已经感受不到掌心的痛了。
两个人看起来略显平静,但无形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剑拔弩张感。
宋骁野站在原地,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许星枝也不想在这争执中落了下风,挺直了脊背盯着她。
关雨菲瞧着琴房的灯没关,下班前就想来看看,结果却瞧见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门口。
她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皱眉出声:“同志,你是谁?琴房不让抽烟。”
宋骁野把刚拿出的烟放了回去,退到走廊。
他退开,关雨菲才发现许星枝还在琴房里,瞬间瞪大了眼睛。
“星枝?你怎么也在?你们这是?”
关雨菲三两步到了许星枝面前,“他是谁啊?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许星枝看向宋骁野,见他神情淡淡的,一咬牙,“问路的,不熟,我准备下班了,咱俩一起走吧。”
关雨菲懵了两秒,不熟,吗?
那这诡异的气氛是怎么回事啊?
许星枝拿起地上的挎包,拉着关雨菲出了琴房,反手关上了灯带上门。
关雨菲被她拉着走,频频回首,刚刚太暗了没注意,这会儿才看清这就是宋骁野。
见他不远不近的跟着,转头压低声音,“星枝,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而且这好像是宋队长吧?你们看着好像不是不熟的样子。”
许星枝脑子乱糟糟的,感觉这样好像有点过分。
但是本来就要离婚了,说不熟也不为过吧?
二人下了楼一路到了门口,宋骁野没再跟着,而是转身上了吉普车。
走了好一段,许星枝才停下脚步,有些走神。
“星枝,你和宋队长不会是那种关系吧?”关雨菲看着她怅然的表情,试探性问出声。
“他可是空军大队的队长,如果我和他真是那种关系,你觉得我还会被一个钟兰兰欺负么?”
许星枝第一次感谢宋家的不闻不问,也感谢宋骁野这么多年没来文工团找过自己。
关雨菲深思熟虑,郑重其事的点点头,“你这么说倒也对,如果你背靠宋家,别说钟兰兰了,就连王团都给你面子。”
“不过你运气真好,这么多人偏偏就来找你问路了。”
听着她的嘀咕,许星枝扯了扯嘴角,“这不是就剩我一个了么。”
“那倒是。”
关雨菲拉着她不停问着细节,一边表达着仰慕的情绪,扰得许星枝直叹气。
宋骁野回了车里,冷着一张脸。
周明亮前后看了看,不是说来接嫂子下班么,怎么不见人?
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宋骁野的脸色,怎么进去一趟回来脸色这么难看了。
但现在要去哪啊?
“小亮,跟着我辛苦么?”宋骁野冷不丁地出声。
“啊?”周明亮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看来你也觉得很辛苦,很命苦了。”宋骁野替他回答了。
饶是周明亮再没脑子,也反应过来,自己要是真承认了,很有可能饭碗不保,连忙出声。
“队长,你不想让我跟着你就直说,别赖我呀。”
宋骁野捏了捏眉心,“走。”
“去哪啊?不是说接嫂子下班吃饭去吗?”周明亮小心地追问。
宋骁野靠在椅背,冷眼盯着窗外,“不用,她每天舔舔嘴皮就吃饱了。”
“舔嘴皮就能吃饱?那吃的是啥?”周明亮好奇地多嘴了一句。
宋骁野面无表情,“砒霜。”
“?”
周明亮恨自己为什么要多嘴。
得,看来这是吵架了。
完蛋,接下来几天又要受苦了。
许星枝回了家,站在玄关换了拖鞋,今天的天气格外冷。
她哈了两口气,瞧着桌上的四菜一汤,王小芳还在厨房忙活,就轻喊一声,“王妈,别忙活了,够吃了。”
今天说话得罪了宋骁野。
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天,他都不会回来了。
许星枝脱了军装外套,抬手推开卧室门,抬眼却撞见刚洗完澡出来的宋骁野。
结实的肌肉褪去碍事的衣衫显露人前。
宋骁野的身材一向很好,宽肩窄腰,块块分明的腹肌,配上他张扬的眉眼,简直又野又欲。
“看够了吗?我能穿衣服了吗?”
真有礼貌。
“也就一般。”
许星枝发表了看法,眼疾手快关上门。
之前温存时,他牵着她的手,在黑暗中一块块的摸他的肌肉。
确实硬硬的,也很有劲儿。
耳根悄然泛红,许星枝回了餐桌,端着水杯喝了好几口冷水。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许星枝有点怂没回头。
宋骁野坐在她对面,眼神晦暗。
王小芳端着最后一道汤出来,看到两人面对面坐着还挺奇怪。
毕竟最近都是宋骁野主动挨着她坐下。
王小芳也不敢问,就当小两口的情趣吧。
“以后在客厅放道屏风,不想和不熟的人在一张桌上吃饭。”
正吃着,宋骁野悠悠来了一句,许星枝呛得咳嗽了两声。
接收到王小芳的眼神,只好出声安抚,“别管他,他有病。”
“我不仅有病,我还一般,我还不是个东西。”
宋骁野阴阳怪气的话一出,客厅的气氛骤然低了两度。
王小芳着实想不通这是闹的哪一出。
“叔叔,老师说了,人确实不是东西,你说的对。”小棉花转了转圆乎乎的眸子,认真又笃定。
许星枝忍不住笑了笑。
王小芳连忙捂着小棉花的嘴,连声道歉,“对不住骁野,小孩儿不懂事,你们聊,你们聊。”
母女俩离开后,许星枝看到宋骁野难看的脸色。
寻思自己虽然说的是实话,但是他乍一听受不了可能是正常的。
正犹豫着要不要道歉,就瞧见了放在桌上的那道平安符。
她愣了愣,思绪回到了去大西北找他的那年。
‘我没有爱人,让她哪来的回哪去。’
这句话刺痛着她无数个睡不着的深夜。
“我刚刚在衣柜拿衣服,这个掉出来了,是什么,很重要?”宋骁野见她变了脸色,追问。
不重要了。
都不重要了。
“宋骁野。”
许星枝抬眸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上一寸寸地扫过他的眉眼,带着眷念与不舍。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宋骁野散漫地目光一点点收敛,“怎么了?”
“我们离婚吧。”
说出这句话,心痛感随之而来,许星枝紧紧掐着掌心。
如果离婚能让他过得快乐,那自己痛苦总好过三个人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