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刚推开门,就见巴尔托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
见楚宁整装待发的模样,巴尔托一愣,开口道,“这么早,要出去吗?”
“恩。”
楚宁点头道,“和一个朋友约好了,去码头一趟。”
“码头?等等,我也去。”
巴尔托也没细问,转身回屋,不过片刻,便换了身衣服,精神斗擞的走来。
“走,正好下一个场子也在码头那边。”
“等你办完事,咱们一道过去看看。”
“这边你不用管吗?”
楚宁问道。
“没事,先暂停几天,影响不大。”
巴尔托满脸轻松的笑容。
自从昨晚收拾了科西莫,他整个人精神状态都发成了彻底的改变。
再不见从前的阴郁颓废,反而显露出活力十足的气息。
两人出了拳馆,清晨的格兰维尔还带着夜里的潮气。
路面石板缝里积着水,车轮碾过便溅起一线。
卖菜的女人头顶藤筐,沿街兜售。
教堂钟声传来,惊起一片鸽子,“扑棱棱”拍打翅膀飞远。
楚宁心里惦记着事情,走的很快。
即便如此,抵达码头时太阳也已经爬上桅杆。
港湾里永远是那副密密麻麻的模样,泊着上百艘船,桅杆挤成一片林子。
阿克曼的船已经挪到最里侧,三根桅杆的船帆全部收拢。
船身吃水比来的时候浅了一大截,货早卸完了。
如今跳板搭在岸上,工人们正在轮装新货。
麻包,木桶,捆好的皮子,还有几只蒙着布的铁笼,众多货物堆得比人都高。
工人两两一组,扛起货物往船上运送,跳板被踩得吱呀作响。
阿克曼站在跳板旁,卷着袖子大声指挥,大胡子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的波斯话说得又快又糙,楚宁听了几句,多半是催人手脚快些,下一港不能再误了船期之类。
“阿克曼船长。”
楚宁到近前喊了一声。
阿克曼回头,看见楚宁顿时发出爽朗的大笑。
几步走过来一个热情的熊抱。
随后松开,大声道,“叶,你真是准时。”
“说好的。”
楚宁笑着道,“总不能让你久等。”
“哎”
阿克曼摆手,“本来我以为三天能完成装卸,结果遇到一场雨,还是耽搁了点时间。”
说到这,阿克曼上下打量一眼楚宁,低声道,“听说城里拳馆出了神秘的东方人,该不会是你吧。”
“这消息传的还真快。”
楚宁苦笑。
“嘿格兰维尔这地方就没有秘密,今天一条鱼脱钩,明天全港都会知道。”
阿克曼大笑着解释了一句。
随后冲船上比划了一个手势,让大副先帮他看着。
自己则转身在缆桩旁腾出一块地方,搬来两只木箱。
“见到你太高兴,光顾着聊天了,还没请教这位”
阿克曼摆手,示意三人坐下,而后看向巴尔托,对楚宁露出询问神色。
“你瞧我这脑子”
楚宁后知后觉的拍了下脑门。
“是我失礼了,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也是合伙人,巴尔托。”
楚宁说道。
然后又转头看向巴尔托,接着道,“巴尔托,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位朋友,日耳曼商会远航执事,阿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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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耳曼商会,久仰大名,波斯王国排名前十的大商会,兄弟真是厉害。”
巴尔托笑着伸手。
“哪里哪里,我就是一个小小的执事,商会再大跟我可没关系。”
阿克曼爽朗的笑着,和巴尔托握手。
两人算是互相认识下来。
几人都是直来直去的性格,加之楚宁从中联合,很快气氛便热闹起来。
海风一阵阵吹过,带着独有的盐味和鱼腥气息。
“对了,阿克曼,我托你打听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闲聊一阵后,楚宁开口问道。
阿克曼脸上笑容收了收,无奈摇头,“你是说拍卖会吧。”
“我没收到有用的消息。”
阿克曼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接着道,“我托港务上的熟人,和商会里的帐房都问过。”
“连另外两个跑外海的船长也打听了。”
“结果他们都不知道天下商行确切的开办时间。”
“只有个模糊时间,说是今年秋天开始。”
说到这,阿克曼无奈摊手,“可惜都是猜测,没有任何确定的信息。”
“行,没关系,已经够麻烦你了。”
楚宁点头,并没有太过失望。
他原本也没指望一次就能问出确切时间。
“等等,你们刚才说天下商行?”
巴尔托原本在旁边一直听着,这时忽然开口。
“你有消息?”
楚宁骤然转头。
“没错。”
巴尔托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小的青铜令牌。
看到那令牌的瞬间,楚宁瞳孔便不由一缩。
这令牌制式和他在大梁收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令牌正面压着一道道极细的金纹,有些类似船帆和海浪。
背面则刻着一行数字,字脚很深。
“这是天下商行的初级贵宾令牌?”
楚宁忍不住开口。
“你认识?”
巴尔托有些惊讶。
楚宁点了点头,没有详细解释。
便见巴尔托拿着令牌,露出一丝追忆的神色。
低声道,“这令牌还是我十七年得到的,那时我还没有落魄,也没开办拳馆。”
“当初我刚刚继承父亲留下的产业,有两条商船,在王国北境贩卖皮子和琥珀。”
“后来天下商行的执事找上我,邀请我参加拍卖会。”
“也是通过那次拍卖会,我认识了科西莫,并商议达成合作,举办地下拳场。”
“直到后来”
巴尔托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略微顿了一下,重新恢复笑容道,“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这些年我一直没丢掉令牌,就是想给自己提醒,也算留个纪念。”
“而天下商行的规矩,只要令牌还在,他们便能找到你,每年举办拍卖会前,都会先行发送通知。”
“三个月前我刚收到一次通知。”
“天下商行今年没有在格兰维尔举办拍卖会的计划。”
“但一个半月后,王城会开办一场。”
“王城?”
楚宁心中一动。
“对,就是波斯王国的王城。”
巴尔托点头道,“从这里再往北,乘坐马车走陆路,大概需要半个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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