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舟就知道,黄蓉防着他呢。
防就防呗。
这是郭府,他压根也没想着在人家府上,把人家闺女怎么样。
只大步走过去,将肩上的郭芙往黄蓉怀里一送。
黄蓉接住自家女儿,软绵绵一团,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满身的酒气之中,隐约还能闻到沈青舟身上的味道。
“沈青舟,你没对她做什么罢?”
关心则乱,明知这句失言,黄蓉仍是忍不住问出口。
沈青舟往她面前凑了凑,
“黄帮主,就算我再龌龊,也有底线好不好,这是郭府,不是襄阳城外的山洞。”
黄蓉往后缩了缩,
“希望是这样,沈青舟,芙儿想做什么,我这当娘的不会阻拦,不过却是在她清醒之时。”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话再说回来,郭芙再美,到底没有当娘的更有味道。”
不等黄蓉接话,
“黄帮主,人交给你了,我走了,后会有期。”
说罢,转身便走,脚步利落,连头也不回。
黄蓉一面扶着郭芙,一面神色怔怔。
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连句场面话也说不出来,只望着沈青舟离开的方向,恍惚了神。
忽觉鼻间一阵酒气。
一双嘴唇软软贴到了脸颊上,跟着是郭芙傻兮兮的笑声,
“沈大哥....我...我喜欢你.....”
黄蓉心里本就烦躁,听了这话,更加烦闷,随口应道:
“是是是,知道你喜欢,成了罢?跟娘回屋!”
郭芙眯着醉眼,歪着脑袋打量她,半晌,忽地“咦”了一声:
“娘?……你怎么变漂亮了?……不对,你是沈大哥……沈大哥,你怎么变成我娘了?”
“沈大哥,你千万不能再漂亮了,再漂亮,把我也比了下去.....”
“郭芙!我是你娘!”
“你不是,你是沈大哥,沈大哥,我要你陪我睡觉,嘻嘻.......”
黄蓉一口气堵在胸口,恨不得把这醉丫头扔在地上。
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只得咬着牙,半搀半拖地往内院走,一路低声数落:
“死丫头,什么话也敢往外撂,明日酒醒了,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郭芙却浑然不觉,只把脑袋往她怀里拱,一句一句地重复:
“沈大哥,到底陪不陪我,陪不陪我嘛?”
黄蓉叹了口气。
心里头又气又笑,又酸又涩。
靖哥哥自从回屋后,便一门心思的打坐去了。
眼下女儿又醉成这样........
罢了。
左右今夜是没法安生了,倒不如陪女儿一道睡。
虽说她醉得糊涂,到底还能说说话,听她嘴里那点热乎劲儿,也比一个人对着冷帐子强。
“好,娘陪你睡,陪你睡,总行了罢!”
“嘻嘻,这还差不多......不过....沈大哥,不许你再说自称娘,听得人家怪不好意思地.......”
黄蓉:“............”
到底是做了什么孽......
郭芙这才满意,把脸埋进母亲怀里,蹭了两蹭,含含糊糊又叫了一声“沈大哥”,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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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更深夜静,路上绝无人行。
幸得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地,照得路似白昼。
沈青舟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走,不多时,便来到了城东柳树巷子。
抬头瞧了瞧,上前拍门。
门里立刻应了一声:
“谁?”
“我。”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我是小燕儿的哥哥。”
沈青舟忍着笑,与上次叫门时分毫不差的一番对答。
只不过这一回,门里没有再继续询问,门里不再盘问,只听门闩一响,门便飞快开了。
门内站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恭恭敬敬欠身,
“沈公子,请随老奴来。”
沈青舟也不多问,一路随着他去了后院。
那管家一面走,一面低声道:
“沈公子,我家小姐已经歇下了,是否要老奴去将她叫醒?小姐曾吩咐过,公子来时,务必叫她一声。”
沈青舟想了想,把头一摇,
“不必了,都什么时候了,把我带到住处便是。”
那管家听了,便不再多言,一路引着沈青舟进了内院,把门推开,垂首道:
“沈公子,便是这里了。小姐亲自着人收拾的,若有胖的,只管吩咐老奴便是。”
“打点热水来,别的没什么了,有张床就行。”
那管家点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沈青舟进了房间。
嗯,挺干净,挺宽敞。
屋子里还有股淡淡的幽香。
挺好。
沈青舟把外衫脱了,随便一扔,往床上一躺,长舒了一口气。
此番襄阳之行,也算不虚。
那黄蓉娘儿俩的便宜,自己着实占了不少。
睡完这一觉,明日一早便往嘉兴赶路。
想程英了。
想师妹了。
也想陆丫头了。
回去头一件事,先把丫头的脚和筱筱的脑袋治好。
至于两个月后的英雄大会.....
看情况罢,有空就来瞧瞧热闹。
正自想着,门轻轻开了。
一个女子端着铜盆,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沈青舟正抬眼望着帐顶出神,也没多想,嘴里只道:
“放那儿罢。”
哪知那人把铜盆放在床边,却不离去,反倒弯下腰去,伸手来脱他的鞋。
沈青舟一愣,把脸转过来。
嘿,
是小土豆。
“你怎么来了?”
完颜萍不答,低垂眉眼,把他鞋袜脱了,裤腿卷到小腿处。
捧着他双脚,轻轻放入铜盆里。
这才低低开口,
“师....沈.....”顿了一顿,学着郭芙的称呼,“沈大哥。”
沈青舟坐直了身子,“小土豆,你这是玩的哪一出?”
完颜萍小声说道:
“上一回在客栈里,沈大哥说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今夜既来了,我自当伺候沈大哥。”
沈青舟听了,重又往后一躺。
“行吧,你自己送上门来的,那你看着办罢。”
完颜萍低声应了,身子蹲下,把他双脚细细洗了,拿毛巾拭干。
又把铜盆端了出去,再回来时,端了茶来。
“沈大哥,角落里架子上有备好的热水毛巾,你且洗把脸,再吃口茶解解酒。”
“成,听你安排。”
沈青舟起身洗了脸,来到桌前,斟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呷着。
回头看时,完颜萍把他被子铺开,红着脸解了外衣,脱去绣鞋,只穿着贴身小衣,一溜身钻进了被窝里。
沈青舟愣了愣,
“我说小土豆,你这是要侍寝?”
完颜萍把被子蒙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声气从被里低低传来。
“如今已经深秋,襄阳夜里寒气甚重,我....我替大哥把床暖一暖,暖好了....我便走....”
嘿。
这个年代,就已经有了开夜床业务了嘛。
沈青舟从来不知什么是拒绝。
“那你好好地暖,认真的暖,若是冷着我,我只拿你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