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天后,大唐北疆,丰州城外三十里。
北风呼啸,卷起漫天的黄沙和细碎的雪沫。
天地间灰蒙蒙的一片。
气温冷得能把人的耳朵冻掉。
苍茫的地平线上。
一条黑色的粗线缓缓浮现。
伴随着沉闷如雷的马蹄声,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突厥残部的五万铁骑,来了。
他们穿着破旧的皮甲,挥舞着弯刀,嘴里发出野兽般凄厉的怪叫声。
几万匹战马打着响鼻,呼出的白气在半空中汇聚成一片浓雾。
这帮在草原上饿急了眼的狼群,看到大唐边关的城池,就像看到了堆满粮食的粮仓。
而在他们正前方。
一片空旷平坦的雪地上。
大唐的五千新军,静静地列着阵。
没有传统拒马和重型塔盾。
更没有用来阻挡骑兵冲锋的长矛手。
只有三排排得整整齐齐、站得笔直的步兵。
他们身上穿着阳光下泛着冷硬光泽的精钢胸甲。
头上戴着钢盔。
手里端着一根根黑乎乎的铁管子。
这阵型,在突厥人眼里,简直滑稽到了极点。
突厥骑兵的首领阿史那骨,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
他看着远处那稀稀拉拉、薄如纸片的大唐步兵方阵,放肆地仰天大笑。
“长生天保佑!”
阿史那骨用弯刀指着前方。
“唐朝皇帝是吓疯了吗?派这么点步兵来送死!”
“连长矛都没有!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烧火的铁棍吗!”
周围的突厥将领们也跟着发出一阵阵狂笑。
在他们看来,只需要一个冲锋,战马的铁蹄就能把这五千个唐军踩成地上的碎肉。
“勇士们!”
阿史那骨高高举起弯刀,用突厥语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吼。
“杀光他们!抢光他们的粮食!”
“冲锋!”
“嗷——!!!”
五万突厥铁骑,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
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大唐的新军方阵疯狂席卷而来。
马蹄翻飞,卷起漫天风雪。
那种万马奔腾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支冷兵器军队瞬间胆寒、甚至崩溃。
大唐阵营正中央。
吴王李恪骑在一匹白马上。
他没穿皇子的蟒袍,而是穿着一套量身定做的亮银色精钢铠甲。
冷风吹得他身后的红色披风猎猎作响。
他冷冷地看着像海啸一样扑过来的突厥骑兵。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三百步!”
前排的测距兵大声嘶吼。
突厥骑兵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他们脸上狰狞贪婪的表情。
“两百步!”
李恪依然没动。
他身后的五千火枪兵,像一尊尊没有感情的铁雕。
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哪怕地面已经被敌军的马蹄震得剧烈摇晃。
“一百五十步!”
这已经是传统弓箭的极限射程了。
突厥骑兵开始在马背上弯弓搭箭,准备抛射。
李恪深吸了一口气。
猛地拔出腰间的唐横刀,高高举起。
冷酷到极点的声音,在冰雪中炸开。
“第一排!”
“准备!”
最前面的一排火枪兵,整齐划一地举起手里的燧发枪。
黑洞洞的枪口,平平地指向前方冲锋的骑兵浪潮。
“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密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是火枪手用大拇指,统一掰开燧石击锤的声音。
阿史那骨骑在最前面,距离唐军阵地只剩下一百步。
黑压压的突厥骑兵,像一团巨大的乌云,笼罩在地平线上。
五万骑兵。
五万匹战马打着响鼻,呼出的白气汇聚在一起,遮天蔽日。
突厥残部的首领阿史那骨托,披着厚厚的狼皮大氅。
骑在一匹高大的汗血宝马上,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弯刀。
他看着前方里许外,那孤零零的一条黑色阵线。
“哈哈哈哈!”
阿史那骨托放声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着前面的唐军,冲着身边的部落首领大喊。
“唐朝的皇帝脑子被驴踢了吗!”
“派了区区五千个步兵来送死?”
“你们看他们手里拿的什么?连长矛都没有,就拿着一根短木棍?”
突厥阵营里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嘲笑声。
这简直是对他们草原勇士最大的侮辱。
在平原上,五万骑兵冲锋,就算前面是五千头铁牛,也能瞬间踏成肉泥。
唐军阵地。
风雪中,五千名穿着灰黑色棉甲的士兵,安静得像是一片坟墓。
没有一个人说话。
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被排成了整整齐齐的三排。
第一排士兵单膝跪地。
第二排半蹲。
第三排站立。
五千根黑洞洞的枪管,直指前方。
李恪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
没有穿沉重的明光铠,只穿着一套轻便的精钢锁子甲。
手里提着一把现代军用战术狗腿刀。
他冷冷地看着对面那片黑压压的骑兵海。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全军听令。”
李恪的声音在风雪中没有一丝起伏。
“装药。”
唰。
五千个士兵整齐划一地咬开牛角管,倒火药,塞铅弹。
对面。
阿史那骨托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高高举起手里的弯刀。
“草原的狼群们!冲过去!踩碎他们!城里的粮食和女人都是你们的!”
“呜——!”
低沉苍凉的牛角号声响起。
五万突厥骑兵,瞬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发起了死亡冲锋。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五万匹战马奔腾的声势,简直要把天空撕裂。
雪花被马蹄卷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白色风暴。
四百步。
三百步。
突厥人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狰狞嗜血的笑容,弯刀高高举起。
唐军阵地里,老兵的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手心微微出汗。
“稳住。”
李恪骑在马上,目光如炬。
“等他们进入一百五十步。”
轰隆隆。
战马越来越近。
连突厥人脸上那些肮脏的胡须都能看清了。
二百步。
一百五十步!
李恪猛地抽出战术刀,直指前方。
“第一排!”
“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