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一会你不就知道了。”
说着,我迈步走进场子。
场子里,对面的钱桂微微弯下腰,把俩铁胆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咧嘴一笑:
“小子,斗法之前老子想再问你一句,你那师父齐老鬼,到底死没死?”
我慢慢摇头,
“钱老头,你打赢我,我就告诉你。打不赢,你去底下找阎王爷问去吧。”
钱桂脸上那笑僵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
铁胆“嗡”地一转,乌沉沉的黑光从掌心灌进去:
“行!小子嘴硬,老子喜欢!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往后撤半步,双手一合,俩铁胆“当”地撞在一起。
就这一下,场子里气温骤然降了半截。
我脚底下的青石板缝里,“滋”地往外冒出黑气,跟烧开了锅似的顺着石板缝,直往我这边淌。
魅娘躲在树后头嚷嚷着:
“来了来了!这是他那招‘黑潮’!”
我没理她,左脚往地上一跺,阴煞丝顺着脚底板灌进青石板缝里。
灰白纹路跟黑气一碰,“滋啦”一声冒起一股子白烟,阻断了对方的黑潮。
钱桂眼皮一挑:“哟?阴煞丝?齐老鬼连这都教你了?”
“呵,我师父教得多了去了。”
我十指连掐,阴煞丝在场子里铺开,跟黑气绞在一起,
“钱老头,你接着放啊,别停。我也想看看,你这存了十几年的煞气,到底能有多厚!”
钱桂冷笑一声,双手一推,俩铁胆“嗡”地飞起来。
在半空一左一右,黑气从铁胆里“呼呼”往外涌,跟两条黑蛇似的一左一右,朝我夹了过来。
我往后滑了半步,左手掐诀往地上一拍:“起!”
阴煞丝从地底翻上来,在我脚底下结成一面灰白纹路的网。
黑蛇撞在网上,“砰”地炸开两团黑烟,震得我虎口发麻,可到底给兜住了。
钱桂脸上那点笑终于慢慢收起,铁胆收回手里转了一圈:
“有点意思哈,齐老鬼当年可没你这么花哨,他就靠一口真气硬扛,你小子比他滑头多了。”
我冷笑,
“我师父那叫实在,你也就欺负欺负老实人罢了。”
钱桂没再接话,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俩铁胆“嗡嗡”转得越来越快,黑光从铁胆表面往下淌,顺着他手指头滴到地上。
那黑水滴在青石板上“滋”地冒泡,石板一块一块地裂开,裂缝里全是黑气往外涌……
我一看这架势,知道他要动真格的了。
这老东西刚才那两下就是试探,跟猫逗耗子似的。
我右手铜钱短剑往地上一插,左手从怀里摸出三张镇煞符,指尖一捻,“腾”地烧起来。
钱桂瞅见我手里的符,不以为然嘿嘿一乐:
“玩火球?小子,你那火球恐怕连老子的一根毛发都点不着,还想挡黑煞潮不成?”
“是吗?”
我把三团火球往地上一按,
“那就不妨,让你尝尝这咸淡,到底能不能烧着。”
火球砸进青石板缝里,“噗”地炸开。
三道灰白纹路顺着石板缝往里钻,跟三条蚯蚓似的在钱桂脚底下乱拱。
钱桂没当回事,铁胆往地上一墩:“黑煞潮,起!”
地面上那层黑气“呼”地暴涨起来,跟涨潮似的从他脚底下往我这边推,浪头卷起三尺多高。
石板一块一块被掀起来,碎石子混在黑气里,“噼里啪啦”往我这边砸。
这回比之前那下猛多了。
黑潮里还裹着碎铁片子,那是铁胆上崩下来的煞气凝成的,打在阴煞丝网上直冒火星子。
我那三道镇煞符灰在黑潮里头钻了两尺深,被煞气一冲,全给顶了回来。
符灰一散,阴煞丝网“咔嚓”裂了道缝,黑潮顺着缝往外渗。
魅娘在树后头喊:“凌先生!你那符不咋管用啊!”
“你给我闭上你那臭嘴!”
我冷喝一声,往后撤了一步。
右手把铜钱短剑从地上拔出来,咬破左手食指,往剑身上一抹。
赤光“腾”地蹿起来,剑身上的铜钱纹路“嗡嗡”作响。
我左手掐诀,快速默念“斩煞咒”,
“一拍天清,二拍地灵。铜钱为证,赤血为凭。煞从地起,哪来哪去。五雷镇煞,万邪退避……敕!”
下一秒。
随着剑尖往黑潮浪头上一点。
赤光跟黑潮瞬间碰撞在一块,“轰”地炸开一团白烟,黑潮浪头被劈开了一道口子!
可后头的煞气,立马又涌上来把口子填上了。
钱桂站在潮头后头,俩铁胆转得呼呼作响:
“小子,你那剑劈柴可能还行,劈老子的黑煞潮,可还差着火候呢!”
我没理他,心里默数了三下。
刚才那三道镇煞符灰被顶回来不假,可我在符灰里掺了一味料——阴煞丝绞成的“绊马索”。
符灰是散了,但绊马索还在。
三道灰白丝线在黑潮底下,正悄然无声地铺开。
“钱老头,你不妨低头看看脚下。”
钱桂下意识低头,就这一眨眼的工夫,我左手猛地一攥:“收!”
三道阴煞丝“唰”地收紧,正缠在他脚脖子上。
钱桂一个没留神,脚底下一绊,身子不由晃了晃。
黑煞潮的浪头跟着一抖,涨势一滞。
我趁这空当飞窜出去,铜钱短剑连劈三剑,剑尖全戳在黑潮跟铁胆连接的那几道“筋”上。
头一剑,断了一根筋,黑潮浪头矮了半尺。
第二剑出去又断掉一根,黑潮往回缩了一截。
第三剑刚要落下去,钱桂闷哼一声,右脚猛一跺地,缠他脚脖子上的阴煞丝“嘣”地崩断了?
铁胆“当”地砸在地上,黑煞潮“呼啦”一下全缩回去了。
“好小子!差点让你把老子潮给拆了!”
钱桂退了两步,窄长脸上这回是真带了点惊讶,
“齐老鬼貌似没教过你这手吧?你这阴煞丝,还能当绊马索使?”
“不好意思,自创的。”
我稍稍喘了口气,笑道,
“钱老头,你那黑煞潮确实有点厉害,硬扛我还真扛不住。
可如果我没说错,你那铁胆是养煞的罐子,煞气再厚,也得从罐子里往外放。
我把你罐子和煞气连接的筋绞断一根,你潮就矮一截。
这道理,想必你应该比我清楚吧?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