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钱桂眯着眼看了我两秒。
忽然把俩铁胆往地上一扔,暗红绸衫一撩,蹲了个马步,双手在胸口一合。
他这一合,整个人的气势变了,原来那点嬉皮笑脸全没了,面色阴沉冷嗖嗖道,
“凌北,你小子有点门道!行,老子就不跟你玩潮了,换点新鲜的!”
说完,只见他双手一开,十根手指头上“噗噗”往外冒黑气,每根指头跟点了根黑蜡烛似的。
十道黑气顺着他手指头往下淌,在他脚底下汇成一滩黑水。
那黑水冒了俩泡,忽然“哗啦”立起来,变成个半人高的黑影。
轮廓模糊,跟个没捏好的泥人似的。
魅娘在树后头倒抽一口冷气,惊疑一声,忍不住出声喊道:
“噬魂傀!这是拿活人魂魄炼的玩意儿!凌先生小心,这东西打不死,你砍它它散,散了它还能聚回来!”
钱桂很是得意地嘿嘿一笑:
“你这瞎婆娘倒是识货得很嘛!凌北,这噬魂傀老子养了五年,里头搁了七个生魂,你拿剑劈它没用,你拿火烧它也不怕,老子倒要看你怎么破!哼!”
说话间,那黑影“呼”地朝我扑了过来,速度快得邪乎!
我一剑劈过去,剑锋从黑影中间穿过去,黑影散成两团黑气,绕了一圈又聚回来,照着我胸口就是一巴掌。
我拿胳膊一挡,那巴掌拍在胳膊上异常阴冷,整条胳膊麻了半截。
我连忙往后撤了两步,左手掐诀放阴煞丝去缠它。
可阴煞丝从黑影身上穿过去,啥也没缠着。
钱桂随即哈哈大笑:
“阴煞丝对活人管用,对魂傀可不好使!老子这五年,就一直琢磨着怎么破你们那阴煞丝,还真让老子琢磨出来了!”
我盯着那黑影看了看,脑子里飞快转着。
七个生魂搁一块儿,这东西确实打不散。
可老道教我的时候说过,魂傀这东西通常都有个毛病。
眼下的这玩意,此时是靠钱桂手指头上,那十道黑气牵着才动。
当黑气断一根,魂傀就会慢一分。
“钱长老,您那噬魂傀确实新鲜。”
想到这,我又往后退了半步,冲老狗喊了一声,
“老狗!你那长柄铜钱剑借我使使!”
老狗二话不说把剑扔了过来。
我左手接剑,右手铜钱短剑。
俩剑一长一短,我把镇煞符往铜钱剑身上一贴,赤光“腾”地亮起来。
“别想了,你那符对我魂傀没用!”
钱桂嗤笑。
“我知道没用。”
我唇角微勾,咧嘴一笑,
“可我没说,用符打你的魂傀。”
说着,我飞身冲上去,右手短剑劈向魂傀面门,魂傀抬手一挡。
短剑跟之前一样,从黑影里穿过去了。
可这回我没撤手,左手铜钱长剑紧跟着往钱桂那边一递。
钱桂正得意着呢,压根没留神我左手剑实际上是冲他手指头去的。
铜钱剑尖“噗”地挑在他左手小指上,赤光一绞,那根手指头上的黑气“滋啦”断了。
魂傀身子一歪,左胳膊“哗”地散了半截。
钱桂脸色骤然一变:“你小子——!”
“钱老头,你那魂傀是靠手指头牵着的。”
我收剑退后,嘿嘿一乐,
“我断你一根手指头,魂傀就少条胳膊,十根全断,你这五年基本等于白养。”
钱桂低头瞅了一眼自己小指头,那根指头上的黑气断了之后再想接回去,可愣是接不上了。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忽然把牙一咬,双手往地上一按,剩下九道黑气,“呼”地全灌进魂傀身子里。
那魂傀“嗷”地一声,顷刻间暴涨到一人多高
黑影里七张人脸轮着往外冒,哭的哭嚎的嚎,别提多瘆人。
“臭小子!老子我特么跟你拼了!”
他双手一推,魂傀“轰”地朝我压过来。
七张脸同时张嘴,一股子阴风夹着鬼哭狼嚎,可劲往我面门上扑。
我拿铜钱剑一挡,赤光跟阴风撞在一起“砰砰”炸开,震得我连退三步,脚底下青石板都碎了两块。
老狗在后头一看不好,就要冲上来。
我回头吼了一嗓子:
“别过来!我自己来!”
我深吸一口气,把俩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掐诀,嘴里念了段老道教我的“破魂咒”。
这咒我平时不怎么用,挺费真气,可这会儿顾不上了。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七魄离体,三魂归真。傀儡缚汝,吾为汝解!铁胆锁汝,吾为汝开!冤有头,债有主,指着钱桂咬去!急急如律令——破!!!”
旋即,铜钱剑往地上一插的赤光,“嗡”地炸开一圈火环,顺着阴煞丝铺出去的地面纹路,一圈一圈往魂傀脚底下拱。
魂傀里头七张脸同时一滞,嚎声卡在嗓子眼里,变成七道尖细的呜咽。
钱桂脸色大变。
他低头一看,脚底下那摊黑水里,九道黑气连着的线,被阴煞丝一根一根往上缠。
“你……你要断我魂线?!”
“废话,断的就是你这根线!”
我左手掐诀往地上一拍,七道阴煞丝从魂傀脚底板钻进去,顺着那九道黑气摸到钱桂手指头根上,一根一根往上绞。
“钱老头,你那五年没白琢磨,可我师父教我的,也不光是怎么放阴煞丝。”
我咬着牙,剑尖指着魂傀胸口,那七张脸轮转的位置,
“他老人家还教过我,魂傀这东西,拆比劈管用。
你把生魂往里灌的时候,就没想过,它们也有想出来的一天?”
七张脸同时张嘴,七道灰白气从魂傀胸口“噗”地喷出来,顺着阴煞丝倒着往钱桂手指头上窜。
钱桂咒骂一声,十根手指头跟被火烫了似的猛甩,剩下那九道黑气“嘣嘣嘣”一根接一根尽数崩断。
魂傀“哗啦”塌成一滩黑水,里头七道灰白气绕场一圈,拧成一根指头,竟然冲钱桂比了个中指,随后瞬间散了个干净。
下一秒。
钱桂一屁股坐地上,十根手指头哆嗦着,指甲盖全黑了。
他抬头看我,嘴角抽了抽,一脸的不服气:
“……你小子,到底齐老鬼教出来的,还是你自己野路子琢磨的?”
我把俩剑从地上拔出来,一声冷笑:
“这个跟你又有何关系?我只知道,这次斗法,你钱长老,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