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张狂逼视的畸变研究员，瞬间慌了。
叶歌赌对了!
看来老天爷都偏向她。
她厉声道：“交换。”
赤络缠在那具尸体上：“不然我给她大卸八块。”
畸变研究员：“你先放。”
叶歌：“不行，你先放。”
畸变研究员：“我不相信你，你先放。”
叶歌：“我也不相信你，你先放！”
畸变研究员：“你先。”
叶歌：“你先！”
畸变研究员：“……”
叶歌：“一起！”
畸变研究员：“成！”
萧烈被抛落出来，叶歌把那具尸体掷向它。
赤络快速缠上萧烈的四肢，把他半架在半空。
他脸色惨白，整个人深陷幻境。
叶歌摘掉防毒面罩，俯身吻上他冰凉的唇。
“萧烈，醒一醒。”
幻境翻涌。
萧烈看见叶歌满眼厌弃，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
他狼狈跪地挽留，近乎偏执，可她没有回头。
比被抛弃更刺骨的绝望是，他清楚自己被困在一本书的世界里，和她隔着两层永远碰不到的次元。
“不要…… 求求你，回来。” 他无意识喃喃，指尖徒劳虚抓。
“萧烈？”
察觉到他牙关死死咬紧，叶歌指尖抚过他下颌，声音放得很软：“萧烈，我不走，我在。”
“别怕，我没有离开。”
她再次吻上去，耐心等他紧绷的牙关松开，才加深这个吻。
“叶歌……” 他声音轻颤，尾音发哑，像快要绷不住哭出来。
“嗯，我在呢，感觉好点了吗？”
叶歌看着他，心里暗自感慨，这模样，像一只受了伤的破碎大狗狗。
“好多了……” 萧烈理智回笼几分，四肢依旧沉得抬不起来。
空气里的毒雾不止有致幻效果，还能强行压制异能。
“先进空间，我想办法出去。”
她不光要找出口，还要从这怪物嘴里套出点东西。
“让我留下来吧，我已经在恢复了。”
“萧烈，相信我，我有能力保护你们。” 她握紧苗刀：“我给你报仇，砍它几刀。”
“不进去不行吗。”
叶歌有点犯难：“可我没办法净化这里的空气。”
“你总不能让我亲完这个亲那个吧？”
她说完自己先弯了弯眼，“它伤不到我，就算拿不到共生，我也能先摸清楚出路。”
“你留在这里，它会盯着你下手，刻意分散我的注意力。”
“把你们收进空间是迫不得已，等下你帮我和其他人解释一下。”
她凑到他耳边小声安抚：“等出去，它要是敢追出来，我再放你们出来揍死它。”
“真的？”
“真的。”
萧烈伸手把她拉近，唇贴在她耳畔，气息低沉克制。
“把通风口打开，打听好你想知道的，再放我们出来。”
“！！”
这人是开了挂吗？一眼就看穿她想打探消息！
叶歌点点头，抬手把他收进空间，转身继续搜寻出口。
平安说他能感知共生，可她凝神感受许久，半点异动都没有。
难道共生，根本不在这间实验室里？
畸变研究员反常地安静下来，挪着扭曲的肢体，小心翼翼把女儿的尸体安放平整，慢慢清理旁边的碎渣和黏腻血污。
“门呢？”
“你走不了。”
“为什么？”
“我要研究你的身体。”
“…… 你清楚的，你伤不到我。”
“我会想出办法。”
它已经冷静下来了，对一行人凭空消失的景象毫不在意。
叶歌心里敲着警钟。
它连共生病毒都能研制出来，不会真能给她刨了吧…
她干脆找了块没有腐液的地方，从空间拿出个垫子直接坐下。
单手撑着下巴，一副上门做客的散漫模样。
“你就不怕我直接杀了你？”
它扯出一抹枯槁的嘲讽笑：“你没那个本事。”
这话实在打击人！
叶歌不动声色，指尖催动赤络，悄悄拧开排风口。
房间里刺耳循环的童谣杂音，刚好盖住通风装置转动的细微声响。
“这音响吵得要命，你听着不难受吗？”
它没有应声，弯腰捡起地上一朵褪色残破的假花，摆在女儿身侧，低声呢喃：“囡囡，别怕。”
若是不知道它双手沾满鲜血的所作所为，怕是真要被这副慈父模样骗过去。
“你认识 9 号药剂研究员吗？”
叶歌饿得肚子发空，可周遭到处是腐臭和器官浸泡舱，让她反胃，只能装作松弛，慢悠悠抛出话题。
“你认识她？” 它猛地往前一扑，脸几乎怼到她面前，浑浊的眼球死死盯住她：“难怪我看你眼熟，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叶歌眉头紧蹙，冷声道：“滚开。”
它被动往后退了几步，情绪骤然狂热：“你果然和她有关系！她给你注射过成品衡 - 07 对不对！”
“给我抽一管你的血吧。”
它转身疯了一样翻找针管，采血管和实验器具。
叶歌瞳孔微缩，悄悄往后挪了半寸。
这地方脏乱不堪，谁都不知道针管上沾了什么病毒。
想抽她血，要她命吗！
赤络扫出，哗啦一声。
桌面上所有针管仪器尽数扫落在地，玻璃碎渣溅得到处都是。
“……” 它僵在原地，斜眼看向叶歌，语气阴恻恻的：“你不想配合？”
叶歌直视它，丝毫不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9 号药剂研究员叫什么名字？”
“她啊，是个很厉害的人，是我研发思路最重要的人…… 叫什么来着。”
来到这片地下实验室之后，所有人都只有编号，没有本名。
“就叫 9 号。”
等于白问。
“哦，衡 - 07 是什么？你说说，我想想之前有没有打过。”
“衡 - 07 ，不是随便谁注射都能起效。”
它痴迷地摩挲着面前斑驳的实验操作台，像是谈论一个伟大的实验。
“衡生剂的珍贵之处，不在于压制病毒，而在于像是可以和病毒缔结盟约。”
“一旦在体内稳定，所有携带着病毒的躯体，异变出来的怪物，都会本能避开它。”
“它们没法伤害这份平衡，就像不能伤害自身一样。”
“要是我能复刻出来，在这个被病毒吞噬的世界里，我就可以不受威胁，有充足时间救活我的女儿。”
话音落下，它肩膀一抖，忽然哽咽抽泣：“可我失败了，那个女人不肯帮我！”
“我偷来所有数据，反复实验，依旧没能成功，最后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模样。”
“可天没有绝我，我造出了共生。”
“只要找到一个注射过衡 - 07 的容器，再用容器的血液给我女儿注射，她就能活过来。”
“那以活者株为锚，共生体醒则毒崩，是什么意思？”
叶歌摆出一副好奇的样子，像虚心求教。
它静静盯着她，半晌，慢悠悠吐出一句： “你觉得呢。”
“……”
叶歌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面上不动声色。
“要我说，就是你没安好心，专门设局骗人进来，替你筛选合适的容器。”
“还在有监控器的地方凿了个洞，刻意留线索，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你藏在这里。”
这地下实验室，摄像头四周都是。
档案室更是数不胜数了……
“平安这个孩子，也是你后来才盯上的吧，名字都是后期补写上去的。”
它放声大笑，笑声嘶哑刺耳：“哈哈哈哈！要是我早知道有你，那个位置写的就会是你的名字。”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
现在还不能强行读取它的记忆，一旦精神拉扯间晕倒，等于主动把小命送到它手上。
她抬眼扫了一眼棚顶管线：“你在这儿研究的东西不少，幻境，压制异能的药剂，本事不小。”
“这不是我研发的，是偷来的。”
“…… 偷的？”
“A 区这次来了不少人，这些药剂，全是从他们身上缴获的。”
它冷笑一声，那些人还想着和自己谈判交易，若不是留着他们帮自己除掉其他入侵者，早就被它碾死了。
A 区的人，全都该死。
“那你还挺不讲武德的。” 叶歌随口吐槽。
隐身的赤络顺着棚顶缝隙钻进去探查，片刻之后悄无声息退回来，给她传递内部景象。
“你问题太多了，也该配合我一下。”
它重新捡起一根完好的针管，一步步朝她逼近。
“等等等等。” 叶歌抬手，摘掉防毒面具，刻意放缓呼吸：“我有点喘不上气。”
“你这致幻药剂，不会对我起作用吧！”
它烦躁瞥了眼旁边碎裂的生物浸培舱。
她似有所感的说道：“被我打碎的，不会是解药吧？”
难怪……
它用力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空气里的药剂气息散干净了，给你十分钟休息。”
“哦～没有了啊。”
其实从她第一次摘掉面罩开始，就没有受到药剂影响。
叶歌弯起眼，俏皮一笑，站起身，主动撩起睡衣袖子露出小臂：“就等你这句话呢。”
身后五道小黄鸭身影闪现。
不等畸变研究员反应，宋时清指尖电弧暴涨，一道惊雷轰然劈落，狠狠砸在它身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它狠狠钉在墙壁上。
“哐 ——”
厚实的水泥墙体裂开细密蛛网纹路，碎石簌簌往下掉。
贺栩芃走到叶歌身边，冷眼看着重新站起的畸变研究员。
“剩下的，交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