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咽了咽唾沫,问道:“爹,我腿软。”
“没出息的东西,亏你还是当哥的,这点场面都扛不住。”
贾琏郁闷道:“那您怎么不自己去。”
“废话,老子下了马就得瘫在地上,去个屁!”
贾赦说完狠狠拧了贾琏一把。
贾琏疼的够呛,赶紧下了马跑上前去。
见贾琮昏过去了,便小心将他搀扶起来。
他想着把兵器一并带回去,便伸手握住斜插在地的丈二大枪。
但不管他怎么使劲,枪杆却始终纹丝不动。
贾琏汗颜。
这枪从前一直供在祠堂里头,他都没伸手碰过。
后来被贾琮拿了去,整日挥来舞去,看着毫不费力,他便以为只是普通大枪。
可如今握到手里才晓得,这根本就不是常人能使的兵器。
“少瞎使劲,当心被这枪给压趴了。”
贾赦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贾琏把贾琮抱了起来,回道:“我这不是想把咱们家的兵器收回去嘛。”
“得了吧,就你这点力气,真让你扛着,你当场就得跪。”
贾琏郁闷道:“爹,您能不能盼我点好!”
“老子就是为了你好,这杆枪重五百六十斤,磕一下你都得断几根骨头。”
贾琏倒吸一口凉气,震惊道:“五百六十斤?!”
“老子还能哄着你玩不成。”
贾琏回头仔细端详丈二长枪:“看着平平无奇,谁能想到这么有分量。”
“废话,这可是天外陨铁,讲究的就是内敛,当初军器监花了三年才打了出来,金贵的很,拿出去作价够抵咱们整个荣国府。”
贾赦说完,喊了几名兵卒过去,叫他们一起去扛枪。
贾琏抱着贾琮走回来,眉头紧锁,一张脸苦巴巴的。
赵彻见状连忙上前。
“贾琮没事吧?”
贾琏摇了摇头:“没事,睡过去了。”
赵彻松了口气,可瞧着贾琏这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疑惑道。
“既然没事,你干嘛愁眉苦脸的?”
贾琏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贾琮,又扭头瞟了一眼那边正在费劲抬枪的兵卒,叹了口气。
“我就是在心疼,这都还没分家产呢,我就亏的底掉了。”
贾赦听见这话,没好气道:“少做梦了,咱们家祖训早就写了,这枪力举者承,老子都没份呢,哪还轮得到你。”
贾琏闻言更郁闷了。
都是一个爹生的,怎么会差的这么离谱,琮三扛五百斤跟玩似的,我扛一袋米都上不了楼。
想到这儿,贾琏忽然想起了什么,挪着步子凑到贾赦的旁边,说道。
“爹,我问您个事,您可千万别发火。”
贾赦伸手轻轻摸着贾琮的小脸,连头都懒得回。
“那二百两算你欠的,别指望不还。”
“我说的不是这事。”
贾琏左右瞟了一圈,生怕旁人听见。
“那你想说什么?”
贾琏:“当初您不是让二叔去查宝玉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吗……你就没有想过也查查咱们家?”
此话一出,贾赦的手猛地一顿,他扭过头,脸上透着一股子猝不及防的慌张。
“你都知道了?”
贾琏浑身一震,眼睛一下子睁大,满脸错愕。
贾赦叹了一口气,像是藏了多年的心事被戳破,抬起手拍了拍贾琏的肩膀。
“琏二啊,既然你都知道了,你爹我也就不跟你藏着掖着了。没错,你爹我确实去查过。”
贾琏脱口而出,声音都高了一截:“不是吧爹!您还真去查了?”
贾赦翻了个白眼,一脸的理所当然。
“废话!这可是咱们家血脉传承的大事,哪能马虎?当然得好好查一查。”
贾琏的心瞬间悬到嗓子眼,紧张得手心都冒出细汗,连忙追问。
“那……那最后查出来什么没有?”
贾赦微微点头。
“查清楚了,是老子的种没错。”
“还好还好。”
贾琏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回肚子里,浑身瞬间松快下来,脸上紧绷的神情一扫而空。
他耸了耸肩膀,轻声道。
“您查这事,我倒是没什么芥蒂,可千万别叫琮三知道,不然他肯定不高兴。”
贾赦眉头微皱,一脸疑惑的看着贾琏,问道:“他干嘛不高兴?”
贾琏:“您不是去查他是不是亲生的吗?”
贾赦一听,当场眼睛一瞪,骂道:“胡说八道!老子什么时候查过他了!老子查的是你!”
贾琏:“……”
贾赦回过头,目光落在安安静静睡着的贾琮身上,眼神里面满是得意。
“这眉眼就跟老子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胆量,本事,这天不怕地不怕的蛮横劲儿,活脱脱就是年轻时候的老子,还用得着查……”
贾赦还在吧啦吧啦的说着,压根没注意到贾琏蔫头耷脑走到旁边,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他抱着膝盖缩在那儿,脑袋耷拉着,孤零零靠在一块碎石头边上,透着一股心碎与落寞。
一旁的赵彻捂着嘴笑,随后招手喊来随军郎中,让他上前仔细查验贾琮的身子。
郎中上前诊脉翻看,确认只是脱力昏迷,筋骨无碍,只需静养便可自行苏醒。
得知结果,众人放下心来。
赵彻传令全军就地扎营休整。
至于打扫战场一事就算了。
半座城池被一枪掀飞,地面塌陷出巨大的天坑,碎石断壁堆积如山,沟壑纵横绵延数里。
寻常人马连绕行都极为困难,想打扫战场,根本无从下手。
大军就此驻扎在废墟之外,静静等候。
贾琮这一睡便是好几日。
而这几日里,茜香国彻底乱作一团。
整座春风城被拆为废墟。
十几万城中百姓,还有守城的数万精兵,全都被埋葬。
这般骇人听闻的事,彻底击碎了茜香国上下的底气与胆量。
茜香国朝野大乱,人心惶惶。
王公贵族吓得坐立不安,生怕这等灭城的威势,下一刻便落到他们自己的头上。
朝堂之上吵成一团,有的主张立刻集结兵马严防王都,有的吓得只想赶紧求和保命,吵来吵去,却没有一个人有勇气再战。
茜香国女王万般无奈,连夜修书送往大周,应允八百万两白银的重金酬劳,苦苦哀求大周速速出兵,前来庇护茜香国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