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路那五万蛮骑见大汗亲自动手,也疯了似的拼着伤亡往中军这边冲!
北面反扑的金狼卫溃兵与克烈残部,西路斜插的拓跋无敌五万精骑。
再加上东面压来的五万蛮骑,三股兵力从三面急速聚拢!
稳如磐石的中军大纛,转眼成了一叶孤舟。
顾凡身旁的狗剩抱着木匣,看着三面涌来的狼群,脸色变了。
“侯爷,三面都是蛮子,周将军他们啥时候,能杀回来救咱们啊?”
少年眼圈发红,按紧怀里木匣,生怕大伙儿折在这儿。
顾凡没有回头,右手把长枪横在鞍前,眼神冷冽。
周平在跟十万金狼卫死磕,就算长了翅膀,这会儿也飞不回来!
这一万魏武卒,一旦被三路蛮兵撕开口子,全军都得垮!
眼下谁也指望不上,一万重步兵必须独自顶住!
“传本侯令,魏武卒结圆阵,盾墙下沉半尺,没本侯的令谁也不许退!”
“诺!”
一万披重甲的汉子,同时低吼,百斤大盾砸进泥土。
丈二长戈斜指苍穹,后排弓弩手上弦,三面扑来的铁蹄已然临近!
此时,二十里外喊杀声渐渐弱了,牛角号一声接一声传来,调子又急又密。
顾凡横着长枪盯着拓跋无敌,那五万精骑的动向,耳朵忽然动了动。
狗剩先反应过来,脖子伸得老长,蹬着马镫上踮脚北望。
“侯爷,北边吹的是咱们的号,错不了!”
顾凡扫了眼,心里快速盘算,周平那多半已经得手。
果然,一骑快马从溃兵中穿出来,骑士浑身是血,好不狼狈。
那人冲到纛下单膝跪地:“启禀侯爷,周将军斩杀金狼卫三万余众,巴图重伤被俘!”
“残部四散北逃,周将军正收拢人马准备回援!”
大纛下的亲卫们脸上顿时狂喜,狗剩咧嘴差点蹦起来。
“侯爷,周将军赢了!”
顾凡点了点头,面上没太大变化,心里的弦却松了不少,周平没让他失望。
拓跋无敌不傻,黑甲军腾出手来,再耗下去就是死路,他必定要跑。
果不其然,西侧山坡得金狼大纛动了,朝南压过来。
拓跋无敌骑在马上,提着弯刀冲身边亲卫大吼。
“巴图那边已经没了,黑甲军马上杀回来,再耗下去全得死在这!”
五千亲卫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卒,听到这话脸色变了。
拓跋无敌弯刀往南一指,对着魏武卒结成的圆阵。
“从正面凿口子冲出去,谁挡路就砍谁!”
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东西两路被缠住,就剩正面一条路。
只要撕开魏武卒的阵线,借着马速冲过去,还能留条命在。
西侧马蹄声骤然密集,拓跋无敌一马当先,领着五千亲卫斜插中军。
顾凡看见金狼大纛,朝自己压来,心里顿时了然。
拓跋无敌这是要拼命了,手里就剩这点本钱,不冲就是等死。
顾凡握紧长枪,转头对狗剩交代。
“你留在旗下护好匣子,不准乱动。”
狗剩张张嘴没吭声,把木匣往怀里拢了拢。
顾凡一夹马腹,大黑长嘶一声,冲了出去。
身后十几名亲卫想跟,顾凡头也不回地吼了道:“都别动,守好大纛!”
亲卫们咬牙勒马,看着主帅单人独骑冲了出去。
战场上到处是溃兵和乱马,顾凡伏在鞍上,大黑自己绕着障碍跑。
经常服用灵泉水,大黑的智慧,已然不低于十岁,对于顾凡的指令,大黑能完成的很好!
顾凡盯着一个方向,金狼大纛,别的都不在他眼里。
拓跋无敌看见他了,一个人单枪匹马朝他冲来,不是顾凡还能是谁。
对于顾凡的传说,在草原上能止小儿啼哭,上一任草原霸主,就是这样死在顾凡手里的。
一样的单人单骑,一往无前!
仇人见面拓跋无敌目眦欲裂。
从白石谷被撵出二百多里,又在这折了几万人马,全拜顾凡所赐。
他虽然知道顾凡武功盖世,但他同样对自己的武力,有非常大的自信!
他相信自己即便不敌,但也不会和前任大汗一样,那么废物走不了一招!
“来得好!”
拓跋无敌怒吼一声,双腿一夹战马,抡起铁骨朵迎上去。
两匹马越跑越近,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
拓跋无敌运起全身力道,铁骨朵横在胸前借着马速打算横扫。
顾凡身子往下一伏,整个人贴在鞍桥上,大黑的鬃毛扫过脸。
两马交错的一瞬,铁骨朵带着风声,从顾凡头顶扫过,就差两指的距离。
顾凡后脑一凉,手上动作不慢半分。
长枪借着马匹对冲的势道,和自身神力,往前捅了出去。
枪尖在拓跋无敌右胸甲上,‘砰’直接崩裂。
枪尖去势不减刺透皮肉从肋下穿出来,血珠子顺着枪杆往外直喷。
拓跋无敌闷哼一声,整个人歪向一边,嘴里涌出血沫子。
他左手抓着缰绳右手还想举铁骨朵,胳膊却抬不起来。
三名亲卫拼命扑来一个勒住马缰,两个拿身体挡在前面。
“大汗快走!”
其中一个被顾凡一枪扎穿肩膀硬是没退半步。
借着这个空当,三名亲卫护着拓跋无敌猛抽战马,拼命往北跑。
顾凡想追大黑已经跑了一段路喘得厉害,自己右胳膊也震得发麻。
刚才那一枪用了全力,虎口现在火辣辣的。
就这一眨眼的工夫,金狼大纛摇晃几下,从杆上栽下来。
正在冲阵的金狼卫,看到大纛倒了,顿时失去士气。
“大纛倒了,大汗败了!”
有蛮夷大喊,恐慌开始蔓延。
有人回头张望,有人开始勒马,阵型一下乱了套。
顾凡勒住大黑,冲魏武卒那边大吼。
“拓跋无敌跑了,尔等还不降!”
这一声吼完,本来观望的蛮骑顿时没了斗志。
五千亲卫调转马头四散就跑,把后面的骑兵冲乱了。
东西两路蛮军本来就在苦战,一听大纛倒了,第一个念头就是完蛋了。
部落头人各怀心思,谁也不想把家底,填在这片草原。
“大汗都跑了,我家还有牛羊需要照顾,我先走了!”一个部落的千夫长拨马就走。
有了带头的,后面的跟得比谁都快。
西路五万蛮夷,丢下阵线往西北跑,东路的蛮夷也呼啦啦北撤。
原本三面合击的包围,转眼变成三面溃逃。
周平正好带着黑甲军从北面杀回来,迎面撞上溃逃的蛮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