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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外来之物

    常宁听得眉角抽了抽。

    宋栖玉这人简直就和泥鳅一样滑不可握,你玩什么计策他看穿的实在太快了。

    干脆戳破也就算了,关键又很配合,就给人一种只要再努力些就能从他嘴里问出真东西来的错觉。

    这回竟然还想空手套白狼。

    真是一点苦头也不吃是吧?

    她的神情中浮现了些许冷意。

    沉默片刻。

    “三秒钟,不说就算了,我忙着呢没功夫陪你玩了。”

    又抬起膝盖缓缓压了下去,看对方的下颔紧绷些许之后,便带着恶劣的语气开口了。

    “至于这周围的灵力束缚,宋将军要不期待一下有哪位下属能及时发现吧?”

    这句话的威胁程度相较于前面显然高了许多。

    宋栖玉的眸中除了难耐之外,那股随意的意味霎时散了大半。

    按照宁安的性格,这种小把戏看破了就不会上当了。

    她既然这么说,恐怕真的会这么做的。

    何况现在可不能把人惹不高兴。

    “三。”

    常宁眯着眼睛开始倒数。

    “我招了。”

    想清楚之后,宋栖玉很快就顺着她给的台阶噔噔噔走了下来,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可即便如此,喘息之间,他眼底的欲念却仍然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翻涌着,目光紧紧地缠在面前的人身上,几乎要将人溺毙。

    甚至连眼尾那颗小痣在此中晕出一种妖异的艳丽。

    常宁不禁咽了咽口水。

    以前不知道。

    原来他这么会喘啊。

    前面骨头这么硬,还以为能看到什么宁死不屈呢。

    不过很快,她就压下心里所有翻涌着的不适时想法。

    公私还是得分开的。

    “说吧,我听着呢。”

    她清了清嗓子,移开自己的膝盖。

    “我现在只能把你能知道的告诉你。”

    宋栖玉原本清润的嗓音此时已经变得低沉发哑,但反而带了些许令人心悸的成分。

    “什么叫我能知道的?”

    常宁疯狂地撇开外界干扰专注起来,听到这里不禁皱起眉头。

    “你之前要去死的时候,也打算就让我这么云里雾里地去把你的尸体吞了?”

    说起来,这里又有一大坨疑难问题还没解决呢。

    那个什么鬼的吞噬尸体,还有雷越说的魂器和反攻秽神的事情,桩桩件件,多的很。

    他只负责制造疑问,不打算解答是吧?

    既然提到了这个已经被推翻的计划,宋栖玉的心里还是有些复杂的。

    毕竟牵扯到了很多事情。

    他脑中盘旋着的情欲也因此淡了几分。

    “没错,那是我死了之后的事。”

    眸子微微垂下,似乎这样就能把过去的一些秘密都掩盖在眼底的阴影之中。

    片刻之后他抬眼,又恢复了几分那种随意的模样,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你现在杀了我,就能知道了。”

    越说越迷糊。

    目前这些信息尚且不能在脑子完整的逻辑链,常宁只能推测难道他是把信息都藏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所以只能吞了他才能知道……

    “为什么不能说,我的意思是,什么阻挡了你。”

    常宁的指尖再次碰上了他心口那处看起来令人心惊的红痕,就连刀剑入心也不能杀了他……

    但她记得之前在邯阳的时候,打出过几个宋栖玉被陆今尘杀了的结局。

    难道因为寂灭剑是特殊的?

    这个新的推测暂且被放在一边。

    她想说的是,刨掉寂灭剑,九霄界还有什么能阻止他至此呢?

    宋栖玉看着她陷入沉思,以至于无意识地落在自己心口那处的力道都轻柔得不像话。

    即便不带有任何其他的情愫,但这个举动依然让他的心跳再次鲜活了起来。

    “你知道陆今尘那把剑吗?”

    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柔缓了下去。

    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提起寂灭剑,常宁手上的动作立刻就顿住了。

    “你想说什么?”

    这是一个可能涉及到此方世界秘密的点,或者说是当年真相的重要内容。

    见她的语气瞬间警惕起来,宋栖玉敏锐地察觉到陆今尘在她心中的地位很不一般。

    不过也确实呢。

    在邯阳时他们就经历了生死别离,她也始终坚持着要回到青莲峰。

    他的心里升起几分微妙的不快。

    但也不至于就此表现出来。

    毕竟当初结下的天地契就已经注定了一个可预见的结局。

    或者从另外的角度来说,在契约的这段时间过去之后,她如果能待在陆今尘的身边其实是更好的选择。

    “五百年前,秽神不是唯一的降临九霄界的外来之物。”

    宋栖玉的神情与方才相比明显沉寂了些,他说的语速不快,似乎也在斟酌着用词。

    “寂灭剑也是其中之一,还有……”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

    在常宁疑惑的目光中,宋栖玉的视线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或者不如说是她手下的那片疤痕。

    “你是说你的心脏…和寂灭剑一样?”

    常宁微微瞪大了眼睛。

    但宋栖玉摇了摇头,他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面带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

    与此同时,她放在心口的那只手也明显地感觉到了清晰几倍的跳动。

    就好像马上就要破体而出了。

    常宁有些难以置信地松开了手。

    所以……

    这就是为什么不能说?

    看这副样子,宋栖玉要是再说下去搞不好会来个人体爆炸。

    但根据他刚才的只言片语,倒是也能推出些东西。

    已知秽神、寂灭剑、和宋栖玉心脏相关的某东西是九霄界外来的。

    等一下……

    常宁突然有了个新的想法。

    既然无垢对秽神和寂灭剑都有用,说不定它对宋栖玉的情况也能起到些许效果。

    她指尖立刻就升起了一小簇白焰,对着那处狰狞的疤痕炙烤了过去。

    意识到她想做什么,宋栖玉突然笑了一下。

    “虽然你的白焰很厉害,也不是对什么都有用的。”

    但他倒也没阻止。

    片刻之后常宁自己就收起了无垢。

    确实没用。

    但是她猜测是因为烧得实际上是宋栖玉的皮肤,这样当然就没什么效果。

    “好吧,下一个问题。”

    常宁决定从头开始解决自己的疑问。

    否则还是不方便她构筑逻辑链。

    这个问题涉及到的事情就有点早了。

    “合欢宗的魂器是什么情况?我们走的时候为什么被修复了?”

    之所以问到它,那还不是因为之前她和宋栖玉之间根本没什么信任度,要套消息也是难如登天。

    而且宋栖玉态度的变化也是从那里开始的。

    这已经困惑她很久了。

    包括之前在合欢宗的万魂殿魂器破碎后,突然把她和谢归转移到后山。

    那副样子就好像突然出现了什么让他忌惮的……

    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

    但宋栖玉倒是很快就明白了她问出口的原因。

    常宁看他沉默不说话,只是笑着盯着自己,她就知道对方又要开始了。

    “刚才我可好好说了,至于这个问题……”

    果然,下一秒他就侧了侧脸。

    “亲一口就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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